刘嬷嬷见自家主子这样说，便已经知道王倩月是打算放弃她了。所以面对宋常洛和赵夕棠的连环紧逼，就算再嘴硬，此刻她也不得不松口气。
在几人的目光下，刘嬷嬷终于和盘托出，跪在地上哆嗦的说道：“是，都是老奴下的毒。”
“为何？”
赵夕棠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还是忍不住的脱口而出，反倒是四方在从刘嬷嬷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后，眼中最后的一点光亮也没有了。
“因为……因为老奴怨恨王妃！”
刘嬷嬷像是提了一口气一样，猛然蹦出这么一句。
宋常洛对于她这样说也觉得有些意外，遂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倒是王倩月对于刘嬷嬷这番说辞还是挺满意的，就连刚刚脸上的慌张也被一扫而空了。
见众人没有说话，刘嬷嬷停顿了一刻后又继续说道：“奴婢以前在王府是何等风光，哪个下人见到我不恭恭敬敬的叫声嬷嬷？自从王妃执掌内宅以来便将老奴从前的差事交给了其他人去办，知道的说王妃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道该还以为王妃是为了排除异己刻意而为。”
刘嬷嬷越说越激动，一时间竟有些口无遮拦。
王倩月对于刘嬷嬷这番解释十分满意，见宋常洛听的眉头紧锁，于是装模作样的故作吃惊道：“嬷嬷糊涂啊，王妃管理内宅那是理所当然，该怎么安排自然是王妃说了算，嬷嬷怎能生出这种心思？”
赵夕棠没理会王倩月，只是疑惑的看向刘嬷嬷：“所以你安排这些刺客也是为了刺杀我？”
刘嬷嬷道：“是！”
“那为何先前刺伤的却是王侧妃。”
“那是这些蠢人没弄清方向，误把碧水阁……当成了葳蕤堂，这才……这才误伤了侧妃。”
赵夕棠对刘嬷嬷这话不置可否，转头问向四方，“是这样吗？”
四方没有说话，只是在刘嬷嬷的目光巡视下缓缓点了点头。
“那这毒药怎么回事？”
赵夕棠见这个问题问不出什么来，便将那份毒药拿了出来，以此来转换话题。
“这……”刘嬷嬷沉默了一瞬。紧跟着王倩月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微妙。随后连忙开口：“是啊嬷嬷，这毒药怎么来的？当初不是说冤枉了王妃吗？怎么如今还能搜出这毒药来？”
王倩月语气很轻满是疑惑，刘嬷嬷面对自己主子的询问没有过多犹豫而是继续说道：“关于毒药的事也是奴婢擅作主张，奴婢就是看不惯王妃的做派，所以才心生怨恨，不过这一切侧妃都毫不知情，还请王爷千万不要连累了侧妃。”
刘嬷嬷的解释言辞恳切，王倩月也是趁热打铁：“嬷嬷，你糊涂啊。就算再不满也不能对王妃如此不敬啊，你如今这样，让我如何跟王爷说。”
赵夕棠在一旁看着她们主仆二人一唱一和，显然这话说的是有水分的。宋常洛则是一脸严肃看着刘嬷嬷，随后上去就是一脚：“你这刁奴，本王竟不知你背地里生出这等恶毒的心思来！”
刘嬷嬷本就体力不支，再加上宋常洛这一脚更是直接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四方见状连忙上去扶她。
也就是这一个举动，让宋常洛又一次提出了话题，“事到如今，你们的关系，还要本王点明吗？”
刘嬷嬷有些虚弱的躺在四方的怀里，如今已经没了后路，也只好一五一十的吐露真相。
原来，刘嬷嬷是四方和其他两个刺客的二婶，因为他们父母去世的早，所以刘嬷嬷养育了他们一段时间，后来刘嬷嬷的丈夫死了，再加上她自己没有膝下无子，养育这几个人便成了累赘。
索性刘嬷嬷打听到有人牙子来做买卖，于是便动了歪心思，趁着几人熟睡便将这三人都给买了。
好在过了几年，这几人趁着人牙子醉酒不注意便逃了出来，当时正巧刘嬷嬷在胭脂铺给王侧妃采买胭脂，出门时便碰到了他们三个。
于是刘嬷嬷便将他们安置在王府外的一间房子里，为的就是让他们能够为自己做事。
如今刺杀赵夕棠的事情败露，刘嬷嬷怕他们将自己供出来，为了自保才在他们的饭菜中下了毒。
听到这一套说辞，赵夕棠满脸的惊讶，虽然以前也有听过这种情况，可当一个人贩子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赵夕棠有那么一瞬还是觉得不真实。
还没等赵夕棠说什么，王倩月便又一脸不可思议的抢着说道：“怎么会这样？！刘嬷嬷，我竟然没想到你还会背着我干这等大逆不道的事，这传出去你让碧水阁的脸面往哪儿搁，你让王爷的脸面往哪儿搁？”
王倩月越说越激动，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就落在脸颊两旁，伴随着急促的抽搐声支支吾吾的说个不停。
事已至此，宋常洛也没什么好说的。
刘嬷嬷背主忘恩，大逆不道，自然是死罪难逃。至于四方，虽未闹出人命，但私闯王府，意图行刺，这桩桩件件也是杀头的大罪，不过宋常洛还是网开一面只是发配了边疆。
随着刘嬷嬷和四方被人带走，这件事也算是被解决完了，只有王倩月一人还在宋常洛的面前各种哭诉，说自己遇人不淑差点上了贼人的当。
不过宋常洛对王倩月这时候的哭闹并没有太多关注，只是吩咐觅儿将她带了下去好好静养，最近几天也不必再出来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赵夕棠充满了疑惑，于是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真的相信这事情就是这样？”
宋常洛没有说话。
赵夕棠不依不饶，“很明显刘嬷嬷有意隐瞒，就不再查查？”
见赵夕棠有些着急，宋常洛停下了脚步，“她既然有意隐瞒，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况且刘嬷嬷所做只是已经是死罪难逃，你觉得她还会再多说些什么吗？”
面对宋常洛的质问，赵夕棠一下子便被堵住了嘴。
宋常洛却是说的在理，一个已经宣判死亡的人，有人祈求从她嘴里再说出些什么有用的呢？更何况刘嬷嬷对自已还是恨之入骨。
只是，刚刚审问刘嬷嬷时，王倩月那实时善变的嘴角怎么看都不像是不知情的模样。
可惜，事已至此，赵夕棠再有疑惑也只好另作打算以后再说。
刘嬷嬷被送去了大理寺依律行刑，一路上惨叫声不绝于耳。倒是四方被押走时依旧淡定自若，看不出丝毫恐惧。
赵夕棠特意去看了看四方，顺便还让听染准备了一顿好吃的。
看守的侍卫见赵夕棠来看望，很自觉的开了门。
四方蹲坐在大牢之中，就和在王府时一样，狭小的房间内，他只是默默的蹲守在一角，不言也不语。
赵夕棠和上次一样，进来看着一言不发的四方，随后将饭盒放在了一旁。
“后悔吗？”
赵夕棠突然问。
四方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只是抬起头看了看赵夕棠，然后勉强摇了摇头。
“这个结果挺好的，发配边疆总比无依无靠强。”
四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似乎有种冰剑刺骨的魔力，扎的赵夕棠心头一颤。
到底是怎样的绝望才能让人说出这么悲观的话来。
“可你原本可以活的更好。为何非要帮助刘嬷嬷助纣为虐？”赵夕棠始终不明白，明明被刘嬷嬷折磨的这么惨了，为何还要继续下去。
四方依旧不轻不重的说了句，“没得选，都是命。”
“命？什么是命？你现在这个样子是认命了吗？”
面对质问，四方沉默不语。
赵夕棠见他又不说话，只好换了话题，“你这么做是为了那两个兄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