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宋常洛所说,太子倒也不觉意外,只是笑着朝他举起酒杯,“怎么说也都是自家兄弟,得空还是要多联络联络。”
“大哥说的是。”宋常洛陪笑,随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见几人一个劲儿的喝酒,太子妃林相含连忙上前说道:“今日我准备的菜肴还有许多,可别先吃酒吃醉了。”
说完又吩咐宫人继续上菜。
“大嫂准备的当然是最好的。就怕我们几个一会儿吃撑了连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宋常泛夹起一块玫瑰方糕边吃边说。
“这有什么关系,东宫住的地方还少吗?你们尽兴就好。”
太子妃丝毫不介意这些,依旧笑呵呵的招待着。
因为并不是晚宴,所以几人就在东宫的时间可以稍微久一点。太子妃也恰到好处的准备了一方流水席,只待招手,流水一样的佳肴便会随之奉上。
赵夕棠的胃口并不大,但是看着他们没有要走的意思,所以也不好太放开吃,只得每样东西都浅浅品尝一二。
就在几人又畅快的喝了几杯之后,宋常泛又借着酒劲儿小声嘀咕,“还好我回来了,以后可以天天花天酒地了。”
“这话要是传到皇叔耳朵里,怕是你又免不了一顿训斥。”宋常洛看宋常泛酒意有点上头,笑着提醒道。
“哎,这不是没敢在父皇面前说嘛。”宋常泛嘿嘿一笑,随后又道:“我在封地那么久,每天都勤勤恳恳,就怕出了岔子父皇抽我鞭子。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那可不得好好放松放松。”
“放松自然可以,你要是花天酒地的话,先别说陛下不饶你,就连姑母也不会由着你乱来。”
赵夕棠看宋常泛有点醉了,于是也跟着打趣道。
“无妨无妨,今日咱们兄弟一聚,也就随便唠唠家常。”
太子闻言一顿,随后又说:“只是如今朝中局势不稳,两位皇弟还是要小心些好,尤其是常洛,你离开端州太久,那边的事可不能放松。”
“大哥所言,臣弟自然知道。这天下在皇叔的治理下海晏河清,端州当然也一同沐浴恩泽。”
“这话不假,端州毕竟有铁骑,就算有心人想染指,怕也是螳臂挡车。”
太子的话说的平平无奇,脸上也看不出表情。
可此时宋常洛却是心头一紧,太子如此说话,怕是对誉王和端州通信的事情已经了解一二了。
闻言,宋常洛也只好陪笑,“大哥这哪里的话,无论是铁骑还是禁军都是归陛下所有,臣弟作为臣子只知道听君令奉君事。”
“我也就一句玩笑话,二弟不必当真。来来来,吃菜。”
太子心下了然,对于宋常洛顾左右而言他也不再多说。倒是太子妃在一旁旁敲侧击,一会儿和赵夕棠唠家常,一会儿又询问她过的好不好。弄的赵夕棠尴尬又难受。
“我听闻二弟府中还娶了一位侧妃,是王老太师的孙女。不知夕棠和她相处的好不好?”
林相含目光微闪满脸笑意。
这话算是给赵夕棠问住了,她对宋常洛那位侧妃一向没有好感,但是如今碍于面子她也不能太让宋常洛难堪,于是点了点头,“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况且我那位侧妃妹妹将王爷服侍的妥妥贴贴的,于我而言也是一件美事,自然是一百个乐意的。”
昧着良心说了这么多,赵夕棠在心中一阵难受,不过好在这些话对于他们来说是十分得体的。尤其是宋常洛听了赵夕棠的回答显然是有点意外,大概他也没想到赵夕棠会维护他吧。
林相含见赵夕棠回答的游刃有余,眼中闪出一瞬失望,不过扭头又对着她说说笑笑,好似刚刚的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赵夕棠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猜出了一个大概。
宋常泛此时酒劲儿还没有缓过来,叽叽喳喳的说了一通有的没的,随后安静的坐下来吃着菜。
正要再夹菜时,一旁的酒杯却被绊倒,杯里的清酒全都撒在了宋常泛的外袍上,赵夕棠见状连忙拿起帕子帮他擦拭,可也于事无补。
这时太子妃开口,“三弟衣服湿了,走去便殿换一身吧。正巧二弟妹也过去帮忙选选,看看那件适合。”
林相含说完便给太子使了个眼色,恰巧这一幕被赵夕棠尽收眼底。知道是有意支开她,于是也不便推辞,跟着林相含离开了大殿。
见三人离开,宋常洛心中也顿时明白,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倒是太子依旧兴致盎然,脸上没有丝毫醉意,指着桌上的一道“青间松绿”饶有趣味的说:“你看这菜,芦笋和油青配合的极好,可惜加上这枸杞有点多余不说,倒还有点扎眼,如此一来更是有点喧宾夺主。”
宋常洛当然知道他意有所指,“一道菜而已,大哥若是不喜欢,将那枸杞拿去便是。”
“菜是可以拿去,可是有些东西可就不是想拿就能拿的。”
“大哥贵为储君,还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二弟这可高看兄长了,母后去世的早,如今宫中陈贵妃又深得君恩,四弟在誉州更是如鱼得水,难保日后不会……”
太子说完放下手中杯盏,眼神复杂的看向宋常洛。
宋常洛没有急着回话,夹了一口菜后细嚼慢咽起来。半晌才开口,“四弟尚在封地有些势力也是当然,这几年呈上来的奏折也都是夸赞四弟治理有为。况且皇叔春秋鼎盛,如何决断也不是臣弟能妄断的。”
“昔年,周天子有九鼎,楚王问之,二弟可知意欲何为?”
宋常洛看着手中的酒杯没有说话。
太子见状继续道:“楚王之意不在周王之鼎,而在天下。”
“陈贵妃是兵部尚书之妹,这对于誉王本就是先天助力,况且最近誉州那边又虎视眈眈,倘若真放任不管,那将来你我又该立于何地?”
太子言词恳切,一边说着一边拍打着桌面。
宋常洛见此也不好再沉默,想了一瞬后才对太子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各方势力到底如何,最终还是陛下说了算。大哥如此担忧怕是有点杞人忧天。”
“更可况楚王问鼎也没能取代周天下,倒是秦王举鼎,妄图蚍蜉撼树以窥周室,反遭反噬亡于周都洛阳。眼下虽然四弟势头迅猛,但若他并未有不臣之心,大哥又何必过多计较?”
见宋常洛不肯上道,太子显然是有些生气,“他母妃在后宫只手遮天,前朝又有诸多眼线,即使如今远在封地,也难保不能通信达意。倘若你我联手那就不一样了,以你战神之威再加上我的经营,就算他有些气候,到底也是无用。”
“大哥如此,怕是高看了臣弟。”宋常洛依旧低头,语气迟钝。
“宋常洛!我好说歹说你是不打算听了?”太子终于是忍不住了,怒火中烧的质问他。
就在此时,宋常泛换好了衣服出来,一脸懵懂的看着两位气氛不对的兄长。
“大哥二哥这是怎么了?”
“没事,喝醉了有些失态。”宋常洛起身说道,随后示意赵夕棠站到他身边来。
见赵夕棠过来,没等林相含开口宋常洛便拉着赵夕棠的手说道,“叨扰多时,多谢大哥大嫂的款待,我等就先告辞了,下次还望兄嫂赏脸能够莅临端王府。”
说罢,宋常洛便拉着赵夕棠走出了大殿,只留下一脸懵的宋常泛跟在后面嘟囔着等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