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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一簪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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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裂痕

在有了这个想法后,苏云便开始犯起了愁,自己绝不能再重蹈覆辙,可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阴晴不定的谢润羽已经不再利用她,上次险些动了杀意掐死她也就罢了,而今不知为何依旧端着虚伪的腔调靠近她……

苏云已经不知该如何了。

这时又生了另一件事。

张嬷嬷虽是躲过了瘟疫,但疫病之后落下的病根却没有根除,本就身体不好的她便久病卧榻,这日终于是挨不下去了,叫人去喊了苏云。

她拿苏云当成女儿,病的这段日子,也只有苏云挂念她常常上门照顾,搜罗了各式各样的补药却还是无力回天。

苏云跪在榻前,眼泪就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张嬷嬷想擦也擦不干净。

“傻孩子,你哭什么?”

“我不想让嬷嬷走。”

“我们这种做下人,能安心活到这个岁数已是上天垂怜,也该走了。”

苏云摇着头,重生以来,除了红姑,便是张嬷嬷待她真心。

她上次来与张嬷嬷送布,还曾想过谢润羽也不一样。

如今看来,真是天真。

“孩子,你送我的那布我已经做了一身寿衣,等我走了你替我穿上,将我葬在西郊的坟上,葬在一处名叫‘怜儿‘的冢旁……”张嬷嬷说着,眼神便飘了远,像是看见了什么,跟着笑了出来:“那是我命苦的女儿,娘啊,终于下来陪你了。”

苏云哭的更是厉害,她使劲摇着头,不知什么时候谢润羽来了身后。

张嬷嬷说完这话,手便垂了下去,眸子泛着一层不亮堂的光,还盯着刚才的地方。

苏云颤着手替她阖上眼眸,痛彻心扉的哭了出来。

像是心里的某一处被张嬷嬷的死打开了缺口,苏云哭的那样厉害,几乎直不起身子。

那日得知陆虞之拿她当亡人才对她好,得知谢润羽与她之间的种种都是为了计策,得知命运安排无法避开,苏云却哭不出来,好像有什么一直压抑在心中,压抑着那个发泄的出口。

直至今日,缺口被张嬷嬷的死打开,苏云才知道人是可以难过成这个样子。

谢润羽遣退了所有人,等到所有人离开,这才缓缓走向前去,轻轻扣住苏云的肩,安抚着她。

苏云本以为找到了依靠,拼命的抓住浮木一般抓住了谢润羽的手臂,依在他怀里哭的痛彻心扉。

等到察觉过来面前的人是谢润羽,苏云幡然醒悟一把推开了他,努力冷静下来,抹干净眼泪。

“公子,奴婢错了。”

从头至尾,她都未看一眼谢润羽。

张嬷嬷的遗体按照规矩,应由家人领回去,但她的女儿夭折,一个赌鬼男人十几年前就没了影子,所以最后是苏云替她善后。

苏云花了不少钱,雇了丧葬队伍,中规中矩的操办了一场,将张嬷嬷进行了下葬,这已是一个下人很多年都没有过得待别。

其中还有谢润羽的帮衬,没有主子允许,是不可以给下人办这样的葬礼。

张嬷嬷最后就葬在了她女儿的旁边。

苏云忙完一切的时候已经是很晚,她还在张嬷嬷的住处收拾着遗物,总觉得好像一切还同曾经一般,张嬷嬷就坐在桌子前教她府里的规矩,只可惜都是自己的想象,张嬷嬷已经没了。

苏云不知不觉的又哭了起来,她无意发现张嬷嬷的柜子里放着几瓶酒。

张嬷嬷的遗言有说,屋里的东西等她死后,都归苏云处置。

苏云什么都没要,将其分给了几个与张嬷嬷亲近些的丫鬟,独独留下了这些酒。

苏云从没喝过酒,但她听说过“一醉方休”,她太累了,想着喝醉了是不是就可以把什么都忘了。

苏云到了湖心亭,抱着那几坛子酒没个轻重的就喝了起来,一开始辣的她直往外吐,喝多了便就觉得也没什么,越喝越多。

直到有一只手忽然抓过她手里的酒坛,她才睁开眼。

“谢润羽?”

这是苏云第一次这样口无遮拦的喊谢润羽的全名。

谢润羽没有恼怒,苏云的眼睛在月亮的印衬下格外的亮,亮进了他灰暗的心里。

“苏云,你喝多了。”

“我没有!已经过了子时,你还不去睡觉,管我做什么?”

谢润羽被她这样给逗得有些失笑,没想到她真正的样子是这样狂妄,平日装的乖巧倒真是难为她了。

“回去吧,夜凉了。”

“我不!你到底管我做什么?不是已经诓骗我那蠢货妹妹嫁给太子了吗?还管我做什么?我已经是个……”苏云醉醺醺的笑了笑,沉重的说:“无用的棋子了。”

谢润羽的心不可察觉的微微一痛,他没想到,苏云会这样觉得。

“是我的错,我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个棋子,还企图能与你交心,可我忘了,你是谢润羽,我是小丫鬟苏云,我把这些忘了,是我蠢,比苏姻还蠢。”话落,苏云抢过坛子还要喝。

谢润羽一把抓住她的手,微微冷斥:“够了,别说了。”

“是啊,我根本没有资格说,我们这种命贱之人,被怎么对待都是活该……”

谢润羽微微摇头,他看向了水面上两人的倒影,开口说:“是你说,人的影子都是干干净净的,你如今却在妄自菲薄。”

苏云苦苦的笑了笑:“是我太过单纯,这种话公子也信?”

“信。”谢润羽当即便说:“我信你,我也只给你奏过琴。”

那日奏琴,就在这里。

苏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事到如今了,谢润羽还要同她纠缠。

“你骗我妹妹时,一点都不像传闻中的谢润羽,努力营造一副虚假嘴脸诓骗女子,何必呢?”

谢润羽的眸子冷了冷:“为了给我娘复仇,我可以做任何事,牺牲任何事,假装几次深情又算得上什么?”

苏云点点头:“倒是难为你为我演这么久了。”

“对你,不是演。”

“那是什么?”

谢润羽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闪烁:“我不知道。”

“那我来告诉你,是为了让我更听话一些,是为了让我像苏姻一样心甘情愿的去监视太子,是为了我这张脸。”

“不是。”谢润羽的语气冷了一些:“至少,后来不是。”

“可是,为何你现在还要管我?”苏云不明白,她生生掰开谢润羽的手,拿过酒又要一饮而尽。

刚喝到一半,谢润羽忽然抢过她手里的酒瓶,苏云再看清,他已是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