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刃直直刺入苏云的胸膛,好在最后陆虞之扔出了手里的剑刺中了采花贼,鞭子中途偏了方向,才没有直中喉咙。
禁卫看准时机,纷纷拼尽全力,终于是抓住了采花贼。
苏云怔怔的看着胸前的伤口,竟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只觉得那里往里面涌着凉气,而血往外汨汨的流着。
自己做了什么?
为什么会跑出来挡刀?
明明……她是最怕死的。
抬眼看向谢润羽,他那副冰山面容终是有了动容,头一次如此惊慌失措。
腿上渐渐没了力气,她就要摔下去,好在谢润羽抱住了她。
“传郎中来!快去!”谢润羽对一旁的人厉声安排,目光始终牢牢的看着苏云。
“你做什么?他伤不了我的,你跑出来做什么?”谢润羽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微有些颤抖,不敢碰苏云的伤口。
苏云轻轻的垂下眼眸,嘴唇变得苍白起来:“是啊,我在做什么……我只觉得害怕,只觉得,你不能再被伤了……”
苏云看向谢润羽的胸口,那里的心太脆弱,已经被伤过一次了,不可以再伤了。
——
温良月不知道从何得知的消息,他赶来的时候,听陆虞之说,苏云的伤已经被缝合,只是人还没有醒来。
一进房间,谢润羽坐在榻前,浑身像是被笼上了一层阴雨,由内而外的冰冷,目光深沉复杂的看着床上的苏云。
温良月的步子快了一些,上前想要看清苏云的伤口,刚抬起胳膊就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住,抬眼便看见了谢润羽嗜血般的眸子。
温良月一把甩开他,冷声道:“我是他哥哥。”
谢润羽这才清醒一些,神情中竟透出一丝后知后觉的悲凉。
“是我没有护好她。”
温良月并不会因为这一句话就对谢润羽心生原谅,他冷冷的笑了笑:“是,我当你多有手段,原来连个人都护不住。”
谢润羽没有反驳,温良月话落才自觉过分,长长的叹了口气有,望着榻上虚凉的苏云,沉沉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让你来平息同里的乱象。”
谢润羽的身上还沾着血,白衣上深红的血格外醒目鲜艳,而他的皮肤也近乎病态惨白,温良月微微皱眉:“你也受伤了?”
“不是我的。”
是谢润羽划破那采花贼喉咙时,被溅到的。
温良月当即明白,不由有些嫌弃,“去换了,不嫌晦气?”
“我不能走。”谢润羽静静的看着苏云,生怕自己离开后,会错过苏云任何醒来的迹象。
温良月也不再多说,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苏云。
——
苏云做了一个很深很痛的梦,梦里她清晰的感受着比断手惨死还要痛苦百倍的难过,那一切痛苦直至梦中出现谢润羽,才逐渐平息。
她的命倒还是顽强,烧了两天两夜,直至第三天才有了苏醒的迹象,手指微动,嘴里含糊不清的念着什么,可却半天没有睁开眼睛。
谢润羽已经在她身边日夜不眠的守了三天,眼睛都未曾阖一下,泛着狰狞的红血丝,直到苏云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声音才有了一丝生机,急忙抓住了她的手。
“苏云。”
苏云只觉得像是坠落悬崖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用尽力气攀住了谢润羽的手。
苏云猛的咳了起来,整个人抖的像是风中的草叶,瘦弱的身子像是随时会散架,谢润羽又慌了神,急声道:“来人!郎中呢?”
郎中此时不在,好在温良月刚到,听见谢润羽的声音急忙推门而入,只见屋里谢润羽抱着虚弱的苏云,而苏云昏迷中依旧止不住的咳嗽。
温良月懂些医术,他过去抓起苏云的手把了把脉,又捏开苏云的嘴巴打量了一番,安排谢润羽去倒些水来,一杯温水喂她喝下,苏云的咳嗽也出乎意料的轻了不少。
谢润羽松了口气,看着苏云一点点睁开眼睛,心里千斤重的石头才落了地,被紧紧揪住的思绪缓缓松懈了些。
再醒来,苏云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谢润羽,却又好像不是谢润羽,谢润羽那样讲究的人怎么会穿着一身沾满了血的衣服,谢润羽的发也不会这样乱,他更不会这样狼狈……所以,这一切还是梦?
直至看见温良月。
“温先生?”
苏云轻唤,她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感觉怎么样?”
“胸口痛。”苏云轻声诉苦,不知为何,见到温良月总有种什么委屈都想说出来的冲动。
“你没事给谢润羽挡什么刀?他武功了得,用得着你?”
苏云才明白,原来眼前的谢润羽真的是谢润羽,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狗腿子当习惯了,脑袋一热,等反应过来,那刀已经伤了我。”苏云有气无力的解释,有些无奈的苦笑,看着谢润羽又问:“公子,你怎么比我还惨?”
谢润羽阖了阖眼,疲惫感席卷而来,清冷自哀,良久才开口:“你差点死了,全都是因为我。”
苏云嘴唇微动,这是她自己自作主张,怪不得任何人,可她太累了,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捣碎了一样疼,半句话都再也说不出来了。
苏云又昏睡过去,温良月叮嘱道:“她元气大伤,需得好生休养——还有,别告诉他我的身份,对她不好。”
谢润羽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尽管不明白温氏少主怎么会是苏云的哥哥,可现在他什么都无暇顾及。
陆虞之听说苏云醒了,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却被正好出来的温良月给挡在了门外。
“温先生,我要进去看看苏云。”
“她现在不能被打扰,太子殿下还需慎重。”
陆虞之淡淡的看了一眼紧闭的门,那一夜的一幕又浮现眼前,让人觉得可笑。
“苏云替谢润羽挡的那一刀,温先生,你说她怎么会为了谢润羽去死?”
“为什么,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温良月明白陆虞之心中的不甘心,身为太子,却不得其真心……但男女之情本就是无法改变和干涉的,他也做不出解释,更出不了主意,只因深陷其中的是苏云,他才不得不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