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都被萧晚的高级操作震得反应不过来，直到惊讶声稍停，才听到远处林子边上传来的哭喊呼救声。
众人猛然想起还有个人要救，于是几个大哥赶紧跑过去，从雪堆里把程玥扒拉出来。
送到医院一通折腾后，被医生告知，小腿连接脚踝部位，粉碎性骨折，基本上要坐轮椅了，至于能否恢复站立和正常行走，要看几年以后的康健情况了……
这一切，萧晚都不甚在意。
她在雪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没什么太多反应，毕竟，这都是她自找的。
输了就要认。
如果不是她轻敌、贪快、善妒又不自量力，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只不过，到底是大学同为舍友一场，萧晚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那么多人围着你刚刚的滑雪视频啧啧称奇，当事人却躲在这里叹气？”
萧晚回头，看到一个约莫年龄和她差不多大的男人，正向她递过来一杯咖啡。
她没接，仍是盯着来人细看，两秒后眼睛微眯，开口确认道：“雪场老板？”
“哈，难得！你还记得我，我们，有七八年没见过了吧？”
关屹自来熟，见萧晚不接杯子，也不在意，往她桌边一放，人也跟着落座旁边，俨然是要聊一会的架势。
他第一次在群里看到陆行舟发酒吧里两个女人斗舞的视频时，就觉得其中一个背影很眼熟，后面在和关宴视频时，镜头一闪时，恰好看到了萧晚的脸。
才知道原来大哥费尽心机追的女友，竟是他多年前雪场友谊赛结识过一两次的那个飒爽女人。
只是没想到，这个时间，她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团建。
“我哥还在医院，你倒是悠闲啊。”他挑眉撇嘴，一副看不下去的模样。
“你哥？”萧晚皱眉。
“对啊，哦，你还不知道我叫关屹，关宴是我大哥？”
萧晚彻底沉默了，目光径直锁在关屹脸上，似乎在寻找什么。
转瞬后就反应过来，虽然不是完全像，但眉眼处确实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可是，关宴为什么，会在医院？
这一刻，萧晚分不清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很乱，也很想知道原因。
于是也真的问出口：“你哥他……为什么会在医院？”
“你不知道？”关屹一下子跳起来，音量都提高了两倍。
随后又感觉自己有些过激，于是深呼吸调整后，复又坐下，挠挠后脑的头发，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还不是因为你，他知道你要搞什么项目，做什么竞标，为了帮你，他亲自下场去陪那些个银行商行的杂碎。”
“你得知道，我哥自从上位稳定后，再也没有为了什么业务如此抛头露面，更不用说还是他亲自去陪酒。”
“那些人一开始吓得要死，等知道堂堂云上集团掌门人，居然有求于他们，难免飘了，一个个的全都灌着我哥喝酒。”
“他就算有再大的量，也经不住全国转悠着，和各个区域的杂碎换着喝、轮着喝，你们倒是越做越大了，他直接喝的胃出血住院了。”
“你倒好，你还在这玩的飞起……”
后面关屹一直在吐槽，只是萧晚看着他的嘴张张合合，似乎再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五感都被掠夺，整个人瞬间麻木，心里有些什么酸胀的情绪，但是无法形容，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焦虑。
等到她反应过来，把心里所有翻腾上涌的情绪都一一压下，已经是半小时以后的事了。
关屹彻底无奈了，合着他讲了大半天，为自家大哥抱不平，这姐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又不敢说些更重的话，生怕将来被大哥知道会拧掉他的脑袋。
气得他又站了起来，原地来来回回的踱步撒气，
许久后，平静下来的萧晚，声音冷凝了许多。
“你的雪场，很多年以前就有需要改善的地方，这些年，还是没怎么变啊。”
关屹直接被气的一哽，这女人是专门来克他们关家的吧！
“要你管！”
萧晚转头，不顾他小孩子脾气的撒气，沉稳给出结论：“如果我没猜错，你这偌大的雪场，应该只有雪季盈利吧，其他时间的运营和人员管理，都是入不敷出，甚至是……”
“亏损的吧。”
关屹第一反应就是想顶嘴反驳，但话到嘴边，反复许久，到底是没能再出狂言，一下子跌坐进椅子里，低头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我能帮你。”
关屹抬头，看着她不似开玩笑的神情，心里有些犹豫。
“我能让你的雪场，不出一年，经营数据翻三倍。”
这下关屹上钩了。
他这些年有大哥在上面顶着压力，自己就是个混吃等死，想玩什么就开一家，但是也被大哥堵窟窿堵得抬不起头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大哥放一边，在商言商：“我凭什么信你，你又为什么帮我？”
“就凭我的过往战绩，我想你只要稍微查一下，就不会不信。”
“至于帮你，就当我还给你哥的这份人情吧。”
随后，两人都是一阵沉默。
……
回去的路上，萧晚隔绝了所有人，一个人坐在大巴最后一排，闭眼养神。
此刻平静下来后，她想起了关屹指责她的话。
“他都那个样子了你为什么不管管？我哥那么爱你，为了你做尽了所有事，整个人一脚疯癫、一脚成魔的死样子，你真是看得过去！”
“说出去谁信啊，堂堂商场上呼风唤雨的人物，平日里居然虔诚拜佛，嘴里念念有词一句阿弥陀佛没有，全都是你萧晚的名字。”
“他是想疯又怕伤了你，想用强又怕你不如意，最后只能折磨自己。”
“我就不明白了，你俩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解释不过去的？我哥为了你居然都有了什么狗屁信仰，在他心里你最重要了，你怎么还在这作天作地？”
……
萧晚瞳仁转了转，仍然闭着，脑海中像是过电影一般。
回忆起小时候，亲眼目睹父亲背叛出轨，长大后又亲身经历了前男友的渣男操作，就连义父，也和母亲因为背叛，离心，走散。
没有人知道，平日里像个女战士一般，给所有人支撑，给所有人指引方向的人，实际上，却是最没有安全感的人。
她付出了全部感情在一个人身上，如果得不到等价的回应，那她宁可不要。
而关宴，对他来说，我是最重要的吗？
萧晚问了自己很多遍，最终，都没能从心里得到肯定答复。
这份感情，到底是，她不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