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晚在路边站定,想了几瞬,然后提步走过去,步伐坚定大气毫不忸怩,站在季知远面前,选择先开口打破沉默。
“季总,找我有事?”
“我一直在等你,可以给我个机会聊聊吗?”
萧晚划出腕表看了看时间,随即点点头,向季知远伸出右手,手掌向上。
“车钥匙,我来开。”萧晚惯来如此,一旦做好决定,便是干脆利落,出手果决。
半小时后,季知远随着萧晚下车,两人漫步走向海边。
此时已是傍晚,黄昏橙暖的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折射着所有的温柔。
映在萧晚精致媚艳的面庞上,一时让季知远看得出神,此时她虽然近在咫尺,但却圣洁得仿佛远在天边。
“可以不要再叫我季总吗?我私以为,我们之间不仅是合作关系,至少可以是朋友,可以吗,晚晚?”
萧晚知道他话里想要表达和暗示的意思,但此时,她静静望着海平面,那里是一天中最温柔的时候,让人置于此景中,更希冀家庭的温暖。
“你的家庭应该很幸福吧,绅士优雅,教学桃李,温柔包容,拥有这些品格的你,应该是被爱着长大的吧。”
萧晚吹着徐徐海风,捋顺乱飞的发。
眯了眯眼继续道:“可我的家庭普通,人员复杂,父母并不相爱,辱骂纷争盖过所有稀少的温暖。”
“所以我习惯争取,习惯主导,习惯果决不拖泥带水,并且,会把所有人放在安全区里合适的位置,不相打扰和冒犯。”
季知远察觉些什么,急急回应:“晚晚,我认为这些并不冲突。”
“是不冲突,但是欠缺。我需要的,永远都是和我一起奔跑淋雨的人。”
“我不会停下来,更不需要撑伞停留互补抱团,我想要的,是共同历经风雨后,一步步泥水脚印,都能开出花来。”
“不用着急说这些你也能做到,其实你可能只是没有见过我这种类型的,仅是猎奇而已,真的走到一起,最累的那个人一定是你的。”
“所以,季总,我们就继续保持合作关系也很好,至少钱和盈利,才是最稳固的纽带。”
季知远听着她毫不委婉的拒绝,看着她观赏落日余晖的完美侧脸。
“他就可以吗?”话落在风里,轻到无边。
“不知道,可能没有人永远可以,只有我自己,能够一直风雨兼程,不停向前。”
“其他的,得失都是我命,该认的。”
一直到很久以后,再回忆起这天,季知远永远记得,那天一起看日落,她没看我,我没看日落。
此时书店里。
店长看着眼前冰冷阴鸷的男人,气场强大到让她自我怀疑,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你是说你老板回来还没进店,就被一个男人接走了?”
关宴看着她迟疑点头,一时心绪像被堵住,哽涩难耐,又想继续追问是什么样的男人,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风铃叮当。
“晚姐!”“晚姐。”……所有店员都争先恐后地向萧晚打招呼,只有关宴一人,未发一言。
从那晚结束,她消失了快一周。
收到她信息的第一时间,想念像是生了根,带着有可能被下残忍通牒的躁郁慌张,挣扎着向心心念念的人跌撞狂奔。
他真的等不及明天。
萧晚细细看了他一眼,几天不见,他似乎过得不好,甚至一向雅痞随性的昂贵着装,此时都泛着些褶皱,线条凌厉的下巴上,冒着些许青色胡茬。
萧晚带关宴上了二楼,进到她私人的休息室里。
门还没来得及关好,关宴就从身后欺身靠近,双手自后向前环抱上她的纤腰。
仔细感受,动作竟有些微微颤抖。
萧晚无声低头,看向身前交叠的双手,愣怔着,一时没有推开。
关宴感受着她的沉默,颤抖着深吸口气,贪恋更多她的温暖和气息,不禁低头埋进她的肩窝。
声音酸涩呢喃:“晚晚,你不能这样对我,是我错了,可我没有脏的,我身边,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掌门人,堂堂华国最大集团云上的神,外人面前永远不露声色冷漠果决的独裁者。
此刻,声音竟然委屈得像个拿不到糖的孩子。
“算了。”萧晚忽然开口,一边挣脱了怀抱,转身正面看着关宴。
根本不用千军万马,只这两个字,足以让他溃不成军,走入绝境。
关宴眼眸猩红,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猛地一下抱起萧晚转身靠在门后,左手握拳撑在她头顶上方,右手环抱着她紧了又紧。
两人贴得极近,萧晚感受着他紊乱的气息,强势有力却慌张。
听他用尽最后力气说:“不可能的,我永远不会放手,你别想再甩开我一个人离开。”
“哪怕不喜、厌恶或痛恨,什么都无所谓,我什么都不要,也绝不会让你再离开我半分。”
“我知道你对我失望了,没关系,对,没关系,我们还有后半生的时间,我可以用我的一切弥补错误……”
看着眼前的男人疯魔了一般自我否定又脆弱偏执,恍惚无助的样子与平日里的高高在上判若两人。
心里某个地方仿佛塌陷了,又仿佛某个空缺的位置得到了填充和圆满,总之,萧晚轻轻笑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关宴霎时被定住,抬起头对上她狡黠的眼,咽了咽嗓中酸涩:“晚晚,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那你……”
没再给他多话的机会,萧晚踮起脚尖,以吻封唇,决定再顺从一次心意。
人生已经够苦了,如果这一次能赌得一点甜,就还是,走下去。
关宴慌乱焦急了许久的心,被萧晚猛地提起,又轻轻落下。
等到反应过来终于守得云开,他顺势反客为主,强势地掠夺了所有甘甜,情欲难抑,不容得萧晚再有半点退路。
一声声细小又娇媚的闷哼和喘息,弥荡在这小小的休息室里,暧昧升温太快,很快两人都是汗意岑岑。
萧晚脸色潮红,轻推了一下关宴,可他明显不想就此打住,浮荡了这么久的心,终于缱绻归位,甚至忍不住想要就地正法了她。
看他欺身又要来过,萧晚迅速踮脚抱了他的脖颈,将下巴埋在他脸庞耳蜗处,禁止他再作乱。
然后轻启红唇,轻轻的,缓慢的,吻咬啃噬了他的耳垂。
“……嗯……”关宴瞬间全身绷直,情不自禁闷哼出声。
萧晚看到他耳垂红得像要滴血,暗自好笑。
趁他不备,火速回身侧开一条门缝把他挤出去,利落地关门上锁,将两人相隔在小小的门板两边。
关宴反应过来,嘴角牵起,似笑非笑,摸了把小家伙作乱的地方,似还有余温。
他上前半步斜靠在门上,一边听着里面的动静,一边轻轻拍门。
“祖宗,你想玩死我?”
“哼,你回去吧,自己解决,我有事要忙,不见。”
呵,好样的,明知她这是伺机报复,到底是自己看上的女人,坏得正带劲呢。
关宴扯了扯领口,不同于刚进店时的颓唐,他此刻竟然有些容光焕发。
也罢,她还有气没消,又惯是个要强的,不让她折腾回来,自己怕是以后也没好果子吃。
“宝宝,我回去等你,你忙完随时找我。”
又是祖宗又是宝宝的,乱了萧晚满池心弦,她深呼吸,收了收心。
既然决定走下去,那该面对的事该处理的人,就要提前布局了。
拿起电话:“喂,六哥,你上次说的艺术交流会,是什么时间?……嗯,嗯,需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