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晚声音并没有刻意放低,话刚落地,就引来周边一片莫名审视的目光。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萧小姐啊,就算你对我们老板再有意见,也不能公然诋毁我们画廊卖假吧?”
李云正满场巡视工作,恰好走到自家画廊展区,还没靠近,就听到有人说挂出来的名家大作是仿品,若不干预,将会对画廊的诚信度造成严重的影响。
“你是谁?我也不认识你老板。”
萧晚对于这种死不认账的行为,反感到失去了继续欣赏的兴趣。
“你!我们老板是季晚彤,这你总认识了吧,堂堂云上集团……”掌门人未婚妻几个字还没说完,就被一旁走来的人直接打断。
“不错,确实仿得很真实。”
沈濯之随意看了一眼画,没有过多表情,视线稍转,看了看萧晚,发现她并没有接话也没有看过来,那就是打定主意此时不相认了,沈濯之默契的也没有继续打招呼。
“我的天,我没眼花吧,这是沈老吧,他本人这么年轻啊。”
“对对,就是他,赚了赚了居然让我抓到真人了,他本来就很年轻啊,沈老名头是继承他父亲的,世家大族雅称而已啦。”
“那他都亲自确认是仿品了,肯定就没错了吧,唉,亏我还一直在季氏画廊看展呢,没想到竟然有这种以次充好的事。”
“对呀,真失望,你看他们标价还是按真品价来的呢。”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逐渐越来越大,季晚彤刚刚听说丹青巨匠到场了,忙着赶过来就看到这一幕。
又是萧晚,她暗中恨恨地咬牙握拳。
瞥了眼站在旁边的李云,严肃冷沉的质问:“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一再检查的吗?”
因为丹青巨匠沈濯之亲自光临现场,人群之间互相通风报信,眨眼之间,萧晚一众人,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好几圈。
李云刚刚挑衅萧晚的高高在上不复存在,此时已是满脸慌张。
她来来回回对照画籍档案,脸色涨红冒出虚汗,想要再辩解些什么,还未开口就被季晚彤打断。
“马上更换这幅画,严查画廊进销体系,给客户们一个交代。”
“沈老能够光临,是我司荣幸,又仰仗您慧眼如炬,让我们在画未出库之前鉴别赝品,省去不必要的损失,为客户规避风险,于情于理我都该感谢您。”
现场这么多人,季晚彤务必要将麻烦降到最低,又看了看始作俑者萧晚,后者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眸光暗闪,迅速想到了还击手段。
“沈老,我欠您一个人情,不知可否邀您厢阁一叙?也好让我了表心意。”
沈濯之余光观察了萧晚一瞬,看到她眼神微闪,嘴角邪肆地笑了笑,知道她想要搞事,于是将计就计同意了季晚彤的邀约。
人群随着沈濯之离去而逐渐散开,忽听刚刚看了全程的贵妇人开口叫住萧晚。
“小姑娘,我看你年纪不大,眼光却精准独到,我自认也算有些见识,刚刚那幅画,我都没有看出是赝品,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啊,这个嘛,其实我也算不上精准,只不过是真迹恰好在我手上而已。”
莫檀闻言,对萧晚更加刮目相看,深藏不露却不骄傲自满,冷静沉稳又不失反击风骨,小小年纪实在有趣。
“无论如何,还是感谢你的提醒,帮我挽回投资损失,这是我的名片,如有需要,可以找我。”
萧晚双手接过名片,在看到庄家印记和B市地址时,略有惊讶,但也只是一瞬。
回神点头谢过,二人短暂相交后,像相反的方向离开。
此时温良恰好赶回来,走到萧晚身边还在东张西望着。
萧晚看了她一眼:“看什么呢?拜完师了?”
“对呀,从现在起我就是沈老徒弟了,简直光宗耀祖啊。”温良大声感叹。
又望了望外围方向:“咦,刚刚好像看到莫奶奶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萧晚捏了捏手中名片:“莫奶奶?”
“对,就是我养父的妈妈,我跟着叫奶奶,不过她远在京城,应该是我看错了。”
“对了,我师父呢?怎么我去停个车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萧晚心里暗忖着名片上的地址,京城B市,政要核心住宅区,庄哲在军方和大哥段许不相上下的背景。
看来,温良这家伙,背景也不简单啊。
“你莫奶奶对你好吗?”
“啊?好的呀,我养父家族比较复杂,那么多人里,莫奶奶算是少数真心实意会关心我的。”
温良虽然不知道萧晚为何这样问,但这段时间以来的配合,让她莫名的信任萧晚,不觉如实回应。
萧晚点头表示了解,既如此,她便安排自己私人收藏的管家,帮忙把真品打包送到名片上地址。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萧晚自发把温良纳入到自己党羽之下,两人之间闺蜜情分日渐加深。
又巡场溜达了一会,没再找到想要的资源,萧晚两人无所事事地走到餐饮区闲坐休息。
“唉,你是刚刚鉴画的吧,我就在现场,要不是沈老出场,我都怕你被季氏画廊赶出去呢,替你捏把汗。”
萧晚看着眼前的女人,表面上是担心自己,可话里隐含的深意,明晃晃的不认可不信任。
“嗯,确实是,好险呢。”
一旁的温良,知道萧晚又要开始演戏,不忍直视地别开了头。
“我看你对画有点了解的,你会画画吗?”
萧晚眼神微闪:“不会啊,一窍不通。”
“啊,那没关系,我也只是稍微懂一点,有时间我们再交流哈,朋友找我,先走了。”
“好。”萧晚皮笑肉不笑,余光追到她最终去往的季氏展区方向,心里莫名一阵冷笑。
季晚彤啊,是你自己这么快要拉我入局的,那就陪你玩玩。
傍晚时分,按照历届交流会惯例,会举行三年一次的协会招新活动。
这种盛大的艺术交流展会,除了能够猎取资源,更重要的,就是结交人脉。
如果能够通过比拼,进入艺术家协会,那便是业内身份的最高认可,身价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太多人想要抢夺这一份殊荣,此时展区中央活动区,已经围满了人。
温良看着季晚彤给沈濯之引路,待其入座上首评委席后,又挽了一位身段婀娜的气质妇人入座vip嘉宾席。
侧身手肘轻撞萧晚:“喏,你未来婆婆白如烟,看样子她挺喜欢季晚彤啊。”
“无所谓。”
温良听着萧晚略带狂妄的结论,不禁摇头:“啧啧啧,狂啊。”
“不过我喜欢,哈哈。”
此时,场中主持人已经宣布比试即将开始,在此之前已经通过后台报名想要参赛的选手,根据以往作品初筛20人,陆续上台。
为了提升看点以及彰显筛选参赛选手的公平性,同时会在现场随机抽取10人,共同完成第一轮30人的友谊赛,作为评选热身。
季晚彤胜券在握一般站在前20名选手堆里,低头静静等待另外10名友谊赛选手的抽签。
而萧晚毫无意外地被抽中,看到季晚彤向自己看过来,萧晚无奈举手示意。
“不会画画的也可以参加吗?”
“友谊赛全凭自愿,看您自己的……”主持人还未说完,季晚彤随即插话道。
“萧小姐,不要妄自菲薄啊,刚才看你点评我司的画那么专业,近来又听关宴说你开了画室,想来定是有些实力的。”
听季晚彤提到自家儿子,白如烟闻声抬头打量萧晚。
“不如上来画上一幅,如若赢了,你那画室也会跟着沾光不是?”
萧晚看季晚彤随意打断主持人的话术,特意提及关宴假作亲密,她漫身的优越感无遮无拦,又怕自己不上场不接招,竟然提前内定好抽签人选,幼稚至极,一时竟被惹笑。
“既然季小姐都为我画室正名,看来我必须得上场才是,不过我手艺欠佳,大家多包涵。”
面对众人的打量,萧晚坦然登台,顺势入局。
很快,服务人员将30位参赛选手一一带入画架前就座,现场作画,友谊赛正式开始。
第一局作为热场,并未指定题目,选手们均可按照各自擅长,自由发挥。
大约才一刻钟,萧晚竟然就已经收笔,显然是提前结束创作。
季晚彤余光看到,不禁哂笑,随即拿出十二分的精力继续手中创作,今晚比试全程,她都务必要做最厉害最闪光的那一个。
这样才不辜负把白阿姨特意请过来观赛,如果能进艺术家协会,那将是在上层资本圈里,又多了一份强有力的身份背书。
很快,时间到,友谊赛创作结束。
主持人一声令下,选手们停笔转架,向在场所有人展示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