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群众不知道这人为何如此激动,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那排字。
之前大家都被萧晚对画室的介绍所吸引,关注点都不在字上。
此刻认真看来,有些懂行的,纷纷开始觉得这个洒脱劲道的笔体,一点一捺处独特的处理方式,都显得别具一格,暗藏韵味。
称得上是豪放派大家之风。
最终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萧晚身上,希望她能够解惑,可她只是一笑了之,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反而是旁边的沈濯之,继续刚才的话题解释:“这位先生,想来您是对书法有爱好和见解之人。”
“没错,站在我身边的这位画室老板,确实是当年名声大振又很快销声匿迹的书法大家,人称萧师。”
“我感谢晚晚,能够带我入局,因为曾在八年前,也是因为有她,我才能一战成名,逐渐走到如今地位。”
“师父,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温良快急死了,现场有太多人好奇,可她一定是最焦急的那个。
早在沈濯之对萧晚宠溺摸头时她就觉得不对,之前以为萧晚只是和她师父普通相识,介绍她拜师为徒也是真的看她有天赋,谁能想到这两人熟到这种程度?
难道身边竟然藏了位隐世神仙,可恨自己如此擅长情报获取,却独独遗漏了身边人!
“我是说,当年我沈濯之一战成名的《金枪刺玫》图,若不是因为萧晚帮我题字,我不会那么快被挖掘。世人常言,笔墨丹青,总是笔墨在前,丹青在后。”
“此二者虽然无分高下,但对我沈濯之而言,萧晚永远是我的领路人。”
“我坚信她的眼光和能力,所以不是我选择乾坤画室,而是我能有机会和她一起再造神坛,培养无数新秀,为华国艺术领域造血,实是我之荣幸。”
一秒,两秒,三秒……
现场一片死寂,不是听不懂,而是正因为听懂了他说的话,那可是沈老啊,可是艺术世家、世界级丹青巨匠沈濯之啊!
“晚姐,牛!”还是温良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地、夸张地叫嚷。
仿佛创造这些成绩的人是自己一样,与有荣焉。
可转念一想,如果师父和萧晚是同期,那自己现在是什么辈分?
晚姐是我师叔?去你大爷的!我不认!
温良表情在骄傲、纠结以及破罐破摔中来回转换。
正如沈濯之所言,笔墨丹青不分家,这次场地设计也是如此。
此时隔壁书法展台及其观众,多多少少听闻风声,开始陆续挤过来一探究竟。
等到口口相传都了解清楚后,一时间会场以萧晚站的台子为中心,四周人群全部向内拥挤。
不怪他们激动,而是从古至今这么久的时光里,真正能称得上是书法大家的,寥寥几人,且大部分都已随朝代更迭,驾鹤仙去。
现场能见到活的,并且发现还是位如此年轻的女娃,大家无不惊叹,纷纷拍照录视频,急着想要分享这一奇遇。
萧晚静静看了看现场态势,不能再继续这样了,人太多也会出各种问题,一旦有安全隐患,媒体宣传出去,会对画室和画廊都有严重影响。
于是只见她抬手缓慢又气势十足地示意一圈,待到人群变得安静,她迅速收手,并随手拿了温良的画笔,点墨挥遒,“刷刷刷”在纸面上写下一副对联。
上联是:披荆斩棘乘风破浪青春年少应无悔;
下联是:秣马厉兵天道酬勤千帆过尽任我行。
横批:开山创世。
满堂寂静中,众人都被萧晚这幅对联的豪言壮语所激励,内心澎湃,争相膜拜。
“萧师,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小姑娘,那么当年进入协会时,你应该还……未成年?”
一位耄耋老者搀扶拐杖慢慢走上前,他身边有几人团团相护,避免被人群挤到,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李爷爷,是我,您叫我萧晚就好,晚辈失才,八年前得您引荐入会时,我因突发事故,无法去拜访您。”
“今天在这里得见,晚辈还是要感谢那年您倾力推荐,但我……在书法一途,未再精进,让您失望了。”
“孩子,你的灵气最是难得,我看你功底仍在,很好,这幅对子写得也好,真是年轻有为啊。”
白如烟和其他一众评审者见到协会副主席李堂寅过来,全都肃静站起,显然这位老者在艺术圈内地位甚高。
又听得他和萧晚对话,如果刚才还有质疑,此刻则皆被扭转,不得不信服。
同时也更加惊讶,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让萧晚在未成年时就被收入协会,这可是全球最顶尖艺术家们的殿堂啊。
季晚彤已经发不出声,瞬息之前,她想起曾和李云一起对萧晚创建小画室的轻视。
原来,此一战输局,是输在自己狂妄自大,无脑轻敌。
开始错步步错,输的彻底。
“萧师,不知我等是否有幸,能够拍得您刚刚完成的墨宝啊,我愿出高价。”
“对对!唉,你别和我抢,这一幅字,我一定得买了挂在家里正堂,沾沾灵气。”
随着人群陆续反应过来,有些善于投资的人,开始争相出价,都想要将墨宝据为己有。
可萧晚没这个打算,她笑了笑,优雅俯身向台下群众诚心致谢:“感谢各位赏识,但这幅作品不是为了拍卖,而是我为即将创立的画廊做的对联,希望各位能够在未来多多支持画廊生意。”
“我在此承诺,三个月后,画廊开业之时,会有更多世界级名画墨宝挂店展览,并且当天会举行拍卖仪式,欢迎大家届时到场,祝所有世间佳作,都能得真心赏识之伯乐。”
听到她说还会有更多珍品佳作,一众投资人全都眼放精光,其他人也满心期待,都希望能尽快一饱眼福。
热闹了整晚,现场在相关人员组织疏散后,逐渐变得平静。
“挺好,年少有为。”白如烟忽然开口,但却仅此一句,再无下文。
到底是关宴母亲,萧晚心里略有起伏,面上依然不卑不亢的微笑点头,看见白如烟也无所谓的笑笑,转身离去。
随她一起走的,还有季晚彤,她步伐可见僵硬,脸色晦暗不明。
萧晚看着二人背影,不知季晚彤会如何见招拆招,未等深思,忽然感受到一阵侵略性很强的气场,抬头向会场二楼看去,对上了关宴宠溺又隐含骄傲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