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晚捋了下目前现状。
她先是把四哥韩嘉辰介绍给贾平,看着他咋咋呼呼震惊:“这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律界师爷’本人吗?”
萧晚只是平静地告诉他:“能不能偷师,全看你自己。”
投资人恶意撤资?敢惹到她头上,这口气不能平白的就这样忍过去。
随后她又给温良回复了信息,直接圈定了王亦的投资公司,点名确定了新的合作机构,这个钱给他赚也不是不行。
萧晚以为,把浩瀚这个潜力股分给王亦,作为筹码,应该算是平掉了他之前说的那件事。
可没想到王亦在收到合作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追打了电话,执意要见她。
萧晚看不透他几次三番出手的动机,想了想,还是安排了专属航线,带着王亦过来训练基地。
最后,她辗转许久,觉得一直这么躲下去,毫无意义。
于是径自开出基地,去见了关宴。
他已不复原来那般随性肆意,萧晚看着眼前这个眼眶猩红,憔悴不修边幅,气质也变得冷漠暴虐的人,明明仅是半月余,却感觉已经物是人非,过了很久。
两人之间,是遗憾,是悔恨,最后徒留沧桑。
“晚晚,当年的事,是我错了。”
关宴看着她恢复了平静的样子,心里反而愈加慌张,急着拉起她的手,全身紧绷,强硬地想要留住她:“跟我回去。”
萧晚用了点力气,见挣脱不开,也就放任他继续扣着。
只是表情冷漠如冰,开口划清界限:“关总,我们哪有当年?当年的我,早就死在了那个岛上,如今的我,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若是正当追求,那恐怕关总要排队了,等我也被强吻,我们再来谈,你看如何?”
关宴瞬间失神,他看着她静默却讥诮的眼神,听着她凉薄的话,逐渐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她的答案。
她把九年前的事全部抹去,让他过去对不起的人,对不起的事,轻飘飘地全都遗留在那里。
一句当年的她已死,这是在说,他们已经,再没有前缘可提。
可若谈今后,让他排队,这是想说,他们从未有真的开始,何谈继续,何谈跟他回去?
呵,这就是萧晚,这就是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她什么都不用做,却能轻易地,让自己丧失浑身力气。
趁他失神,萧晚抽身远离,不再理会他不正常的状态,利落转身回了基地,一切,都与她再无关系。
关宴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心里仿佛破开一道口子,空空荡荡穿梭着冷气,酸涩、刺痛、麻木,了无生气。
……
第二天天还未亮,萧晚就被一阵大力拍门声吵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迷迷糊糊地去开门,以为这样莽撞不知轻重,必定是三哥严勇来了,开门看到门外的人,一句“三哥”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地开始咳嗽。
“咳咳咳,你怎么来了?这什么地方你也敢硬闯?”
王亦上手摸了摸萧晚额头,见没发烧,那就是还没睡醒迷糊着。
推着她转身往里走:“洗把脸清醒清醒,专机还在门外停着,你怎么能忘了是你亲自请小爷过来的?”
……
一个小时后,两人在基地餐厅,分坐餐桌两边,面对面大眼对小眼。
“看了你的资料,比我小一岁,怎么着啊弟弟,给了你浩瀚华国的投资权还不行,胃口这么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王亦看着眼前的女人,短短半个多月时间,她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眼神更加沉寂,耐性也大不如从前,一言一行都显得心浮气躁。
可具体哪里不对,王亦暂时无法直接判断,于是他不回话,只是慢条斯理地静静用餐。
夹起蔬菜入口,他冷不丁转移话题:“季氏全族被灭,是关宴手笔。”
看着萧晚眼神闪烁了一瞬,他嘴角微勾继续:“将近十年了,上一次他如此暴虐没有耐性,还是当年夺得掌权后,血洗关氏旁支。”
“谁不知道堂堂云上掌门人,虽然做事狠厉,但绝对滴水不漏城府极深,轻易不外露情绪,他如今这样大开杀戒,是为了你?”
看到萧晚彻底停下了用餐的动作,王亦知道自己又猜对了,再次笃定给出结论:“你们分开了。”
“是又如何,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跟我在一起。”
萧晚眼神微眯,下颚收紧,显然已经忍无可忍。
“哈,别急,我说的是,你跟我一起合作,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愿助你一臂之力,该抢的,该报复的,都随你。”
“你想多了,我什么都不想做。”萧晚低下头继续用餐,不理会王亦窥探打趣的眼神。
“哦?是吗,我还没说报复谁,你就忙着否定,我想多了吗?那说明……我想对了!”
“你,要报复关宴,你,要抢他最在意的云上集团。”
“叮”!萧晚的汤匙掉进了碗里,她整个人顿住,保持着低头动作,睫毛眨了又眨,过了几秒才抬起头,直视王亦。
浑身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两圈,而他此时也坐直了身躯,毫不在意一般任由她打量,这是一种稳操胜券般的笃定。
这个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竟然能够仅凭这些猜测,就轻易看透她全部的伪装。
随之想到了什么,萧晚冷静下来,双手交叉抱臂环胸,背向后靠去,低沉开口:“王亦,不管我目的如何,那都是我的事。”
“你先是莫名找上我,横插一脚说了当年真相,又不远万里跑过来见我,现在,是你需要我做些什么,不是我有求于你,对吧?”
霎时,两边气场骤变,萧晚强硬忽略被看透的窘迫,拿回了主动权,而王亦也确实在她说完之后,陡然色变。
“晚姐!亲姐!您看,都怨弟弟不会说话,确实是有求于您啊,是我想要求合作,姐姐你带我一程呗?”
呵,有意思,一米八几的男人,收放自如,能屈能伸,不做演员可惜了。
“免谈!”
萧晚冷漠起身,一边向着训练场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对着基地保镖抬手示意:“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