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亦差点被萧晚不留情面的嘲讽，尬得一个趔趄。
“姐姐，我有我的苦啊，还好你来了，这不就是我拯救落神的第一步嘛。”
两个人都在同向慢慢悠悠溜达着。
忽然，萧晚快走两步，一个转身和王亦面对面，但没有停下步伐。
她随着王亦小步前进的节奏，在逐渐倒退着走。
边走边盯着王亦的眼睛不放，直截了当再一次问到这个问题：“你一共有几步？你计划的终点在哪里？”
王亦原本是闲逛溜达的姿势，手一直背在身后，此刻他仍然保持原样未变，可背在身后的两手，却忽然一下握紧了拳。
“一共分三步，第一步，打开冰箱，第二步，把你放进去，第三步，关上冰箱。”
萧晚看他又开始伪装混不吝的劲儿，眯了眯眼，心里感叹这个人还真是刀枪不入。
于是不想再浪费时间在得不到结果的事情上，转身快步离去，转头之前还留下一句：“没劲，别跟着我，古早笑话太尴尬！”
王亦果然如萧晚所说没有再跟上去，他定在原地，静静看着萧晚背影很久，直到她转身消失在展厅一楼，才回神离开。
没有人知道，那很长的一两分钟里，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萧晚这边也没闲着。
她虽然看似闲逛，但其实心里已经摸清了会场里上百家初创期或已经成型的企业分布。
若是有人此刻细心观察她，会发现她除了在四处走动，还在一边时刻关注着手机消息。
那是她在看天眼群里的交流信息。
天眼团每个人对所领任务范畴内的所有企业，逐一聊完后，会先做第一轮的判断，把认为有戏的企业展位号发到群里。
萧晚则是重点关注这些被初筛过的企业，有些她觉得非常有潜力的，甚至会上前亲自聊一聊。
走了很久，她许是累了，向着边侧展区的用餐区走过去，打算稍作休息。
刚坐下后，萧晚就冲着一个方向，轻轻喊了一声：“出来吧。”
肖南一开始不确实萧晚是在和自己说话，等到看见她已经不耐烦，越过熙攘的人群目光锁定自己时，才知道自己原来早就露了馅。
“萧总，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确实，是在跟着你，但不是跟踪，我只是想，找个机会能再和你谈一谈。”
“谈什么？这次不约饭店了？”萧晚没什么表情的冷哼。
肖南焦急地又向前走了两步：“不敢不敢，萧总，上次确实是我们的失误，但我们并非有意……”
望着萧晚仿佛能够看透所有真相的清澈双眼，肖南没能继续解释完，低了低头，终于下定决心，卸下所有包袱，带着满腔孤勇。
认真地重新沟通：“是，是我弟弟不懂事，他愚蠢犯傻，中了有心之人的挑唆，故意设局想让你下不来台。”
“我在这里，替我弟弟肖北，正式和你道歉，对不起，是我们不讲礼数，破坏了行规，你出手制裁，后果是我们应该承担的。”
说着，肖南在大庭广众之下，郑重地给萧晚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再抬头时，他已顾不得任何外界目光，只孤注一掷问萧晚：“萧总，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已经把肖北卸任，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愚蠢的事情发生。”
“请你相信，领先服务，不管是从企业发展方向、竞标公司规模、市场发展前景等，都是值得考虑入手的，我坚信我们在这个新兴赛道里，一定是最有潜力的。”
“还请你再给领先服务一个机会，哪怕你去实地看看我们的作业情况、办公环境，甚至是员工状态，只要你去看过，我相信你一定会改变现在的决定！”
萧晚仍然翘着二郎腿不为所动，等到肖南已经因为过于激动，气喘吁吁时，她平静地问：“说完了吗？”
肖南犹豫一瞬点点头。
“肖总，你觉得，一家企业的根基是什么？”
肖南不知道萧晚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认真思索后给出答复：“是企业足够扎实的业务线，是企业合理化的组织架构，是……”
看着他还有很多答案，萧晚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
等到肖南不解地看她时，她终于将那根手指向前移动了一点，变成一个强调的手势摆在肖南眼前。
“你错了，企业的根基只有一个，那就是创始人。”
“创业，本身就是对创始人最大的考验，不仅要有成熟坚定的创意想法、独特吸才的人格魅力、坚定不移的信念，最重要的，是他要有一定的管理能力。”
“而这个，恰恰是你最欠缺的。”
“领先服务我不用去现场，你们公司的所有数据和现在运行的阶段化困难，我都了如指掌，你不用管我是怎么拿到的数据，但我想告诉你。”
“拿到这些资料的同时，最让我觉得可惜的是，你一次次纵容创始团队更改架构和开发节奏，你偏听偏信，你明知道肖北能力不足，还依然让他坐在那样核心重要的位置。”
“直到产生了不可挽回的后果，这个时候你跟我说你醒悟了，可是肖总，我认为，你还没思考到核心点上。”
“回去吧，不用再纠缠，你大可以再去拉一下其他投资人，听天由命吧。”
萧晚说完一大段话，彻底把肖南钉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在原地僵硬站了多久，他只知道，萧晚短短一两分钟的话，击碎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尝试着用萧晚的思路去反思过往，才发现原来自认为的优秀，自认为拿得出手的成绩，不过是撞了大运，选对了赛道。
这让他恐慌之余，却也庆幸。
如果不是今天被迫看清真实现状，哪怕侥幸走下去，也只会迎来更大的悲惨结局。
他回神后第一时间去找萧晚身影，可她已经隐入人群无影无踪。
但从跟着她一路走来的情况看，目前她们似乎已经更换了投资赛道。
如果，萧晚要用其他行业和公司，作为她的第一站，那自己和领先服务，将要如何，才能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