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姐没有什么好说的。长公主府对待一个小小的刺客,都那么大手笔追查,这样看起来府上的勾当有不少吧,怕被人翻出来?”盛月萤唇色泛白,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血渍正在迅速扩大。
她腰间的荷包中还有两颗昨晚那种迷药,遇水而化。血浸透荷包就能发挥作用,用刀架着他脖子的黑衣人仍保持着这个动作,他腰上同样别了一把匕首。迷药发作时,她只要闭气侧过身体就能拿到匕首。
黑衣人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她一眼,“若当真没什么说的,那也只能算你倒霉,做个替死鬼。”
就是无论如何她都得死的意思?
胸口的疼一阵阵传来,盛月嘴唇哆嗦了一下,“本小姐猜测你们是郡马爷安排的人吧。”
黑衣人明显一怔。
“郡主刚刚生产完,身体虚弱,谁也无法保证病情会不会反复。长公主和驸马那么疼爱郡主,怎么可能那么迫不及待要对一个能救郡主性命的人下手。所以,布置这一切的,除了狼心狗肺的郡马,不会有别人。”盛月萤分析道。
“知道的越多对你越没好处。”黑衣人道。
“你不是说本小姐倒霉,要做替死鬼,横竖是要死的。知道多点,还怕本小姐去跟阎王告状?”盛月萤嘲讽地笑了笑,看到自己胸口的血越流越多,已经快渗到腰间了,她暗中闭气。
黑衣人冷哼一声,也没打算接她的话。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脸上一下呆滞住。盛月萤见状立即用力扭动身体,抓到旁边那个黑衣人的匕首,割开身上的绳子。
她身上有伤,闭气闭不了多久。随即从荷包里摸出一颗同样沾了血的解药吞下,她没看到她的药箱,不知道那些人丢在了哪里。
她握着黑衣人的匕首,拉开门先出去。发现这是已是京城之外,一个湖边的水榭,破屋在水面之上,围着的还有二三十个黑衣人。这种迷药的范围不大,外面只有守在门口的两个中了药。
盛月萤在拉开门的一刹那,就意识到自己逃不掉!趁着围起来的人还在反应的瞬间,她瞥了一眼旁边,不顾一切地跳进了湖里。
“人跑了!”围着的人看她入水,随即冲过来。其中十多个人纷纷都跳下去。
与此同时一个身着玄衣,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从岸边的树稍上凌空而来,目光扫过,迸射出杀气。飞身脚下在湖面一点,手里的剑划开逼上来的人,水面立即渗出血色。
“围起来!”河岸上来了一大批人举着火把,还有百来名护卫迅速上前搭起弓箭。盛桓从马背上落下来,看到前面一片慌乱。那几个中了迷药的人从木屋里冲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挟持本侯之女。”盛桓脸上泛了泛冷色,斜了一眼水中,在火把的照映下湖面一大片的红,“放箭!”
顿时箭如雨下。
“继续给本侯射,不可放走一人。”
他刚刚正在妾室院里睡觉呢,有长公主府的侍卫漏夜来报,说盛月萤被歹徒挟持,让他带府兵即刻前往京郊八十里外的废弃水榭。
他不知道真假,原本也不想管。但是是长公主府的侍卫来报,若他没什么动作的话,恐怕会让人知道他这个当爹的根本不关心女儿的死活,要是让魏国公府知道,更会在朝堂上弹劾他。所以他只得带着侯府所有的人赶了过来。
水下,玄衣银面男人逼退追下水的人,看到盛月萤慢悠悠地往水底沉。他杀意满身地沉入水中拉住她,刚逼退的人又围了上来。
盛月萤看到有人,她的意识渐渐在消退,在看到面具的时候,认出是萧辰谏。他有几个面具,这个银色的便是其中之一。在记忆中他至此并没使用过,但前世的时候她见过。
他知道她被挟持,所以来救她的吗?
他平时善用的武器一种是长刀,还有就是剑。盛月萤看到他一边护着她,一边对付那十多个人,唇角抽了抽。
她被刺了一刀,即使没有正中心脏,也流了不少血,这会儿无疑成了他的累赘。但是她是因为他所以才会卷入这事,真要算起来谁拖累谁还不知道呢。
前世她因为他而伤痕累累,没想到这辈子她躲着他了,还是这样。想想还真是气。
可盛月萤也没气多久,眼前越来越好,气息越来越弱。她要窒息而亡。
“……”就在盛月萤快没气息的时候,她感觉到男人抱着她。他摘下面具,吻上她的唇。唇关启开,有些气体慢慢渡进她口中。盛月萤强睁开眼睛,看见他带着柔情的眉眼。
这是……出现了幻觉吗?怎么可以有这么好看又温柔的眼神,这是她两辈子都没见过的。这是那个“杀神”萧辰谏吗?盛月萤恍惚中,伸出冰凉的手,触碰到他脸上。
应该是幻觉吧,盛月萤扯了扯唇角,彻底昏迷了过去。
萧辰谏眉头一紧,用力拉着她上去,终于浮出了水面。他紧张地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有一些微弱的气息,他的心稍稍落下。刚刚在水里跟人打斗,他已经带着她到水榭西面的湖岸,水里的人已都被他杀了。
他朝水榭处望了一眼,有不少人中箭,在静义侯府府兵的包围下,剩下的一些还在负隅顽抗。
萧辰谏没多想什么,抱起盛月萤从水边出来。
他可以料定这些是长公主府的人,抓了盛月萤想引蛇出洞引他出来。他收到消息后就让人假扮成长公主府的侍卫去盛府通风报信。他们既然胆敢抓人,想来事后也不会承认。那三五十人都是死士,所以他刚才干脆都杀了。
……
盛月萤醒过来
这是哪里?简陋的木房里有些阳光透进来,她躺在木床上。一旁男人坐在一张草席上,闭起眼睛靠着墙。
他身上穿着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而她……盛月萤看了下半旧不新的薄被下,她换了干净的中衣。
这?这该不会是他?
盛月萤一心急扬起身,扯住伤口疼得“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