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鬼气,身边环绕了穷凶极恶的冤魂。
闻音刚开始被丢进天坑,不断地将这些冤魂送入轮回。
可后来他去才发现,太多了。
她就算是累死在了天坑之中,也没办法将所有的冤魂送走。
这里面的冤魂有的不乏鬼修。
各个实力强劲。
看到闻音的一瞬间,眼睛都冒着兴奋的红光,他们像是一匹匹狼群,幽幽地跟在她的身后。
只要等她筋疲力尽,或者打个盹就能扑上来将她的血肉啃食干净。
可已经一天一夜了,这里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入目都是黑气,脚下不留神还会被堆积如山的白骨绊到。
白骨没了血肉的包裹,锋利得像是一把武器,划破了皮肤,跟在身后的那群鬼修更加亢奋,蠢蠢欲动。
她不能死。
她还要上去。
为爷爷,父母报仇,该死的神山道人,她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好累。
目光所及都变得一片乌花,前面好像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像有点像沈警官。
闻音笑了。
出现幻觉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体能已经到达了尽头。
只要她将眼睛闭上可能就永远醒不来了。
“音音,别睡。”
嗯?
还有沈警官的声音?
这天坑不愧是号称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居然幻化出一个相熟的人来陪她死?
可惜君藤不在。
不,他要是敢出现,她一定要杀了他。
该死的渣男。
“音音?醒醒。”
沈警官的脸似乎更近了,就在眼前,闻音艰难地伸出手想要触摸,身体深处却传来一阵无力。
眼前一黑,她便晕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身边好像贴在一个极为温暖的东西。
她抬起脸。
是沈定安。
真的是她。
看着闻音目瞪口呆的样子,沈定安觉得好笑:“怎么,几日不见就不认识了?”
听到熟悉的调侃,闻音不可置信地用手触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触手真实,温热。
是真的。
“你怎么来的?”闻音的声音有些尖锐。
她简直不敢相信,沈定安居然可以走到神农山,并且找到白骨天坑,安然无恙地来到她身边。
这对于一个肉体凡胎的人来说简直是一个奇迹。
“我是跟我父亲来的。”
“沈局长?”闻音疑惑。
沈局长怎么会来神农山?
难道是来找神山道人的?
可这两人怎么会认识?
“你想的不错,我父亲跟神山道人的确认识,这次来到神农山,也是想拜会老朋友。”
“很吃惊吧?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很吃惊,没想到我父亲对于玄门的奇门遁甲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闻音确实沉默着没有说话。
因为她的脑海之中想到一个极为可怕的可能性。
沈局长跟神山道人会不会是一伙的?
之前她所经历的桩桩件件,线索都想被人抹除得一干二净了一样。
从一开始龙香村整个村子的人消失。
居然没有引起上面的重视。
可见中间是有人在压着,放眼泊州只有沈局长有这样的能力吧?
还有九天血尸阵转移尸体的时候,尸体突然消失,明明那些尸体沈定安布局得那么严密。
居然还会被人从眼皮子底下转走。
现在想来简直是漏洞百出,可她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不,她是有一点疑惑的,只是因为一开始先入为主看了那一桩年轻时候的沈丁山为了给罗浮的女儿抓凶手,不惜用自己的蚂蚁之力去对抗上面。
就因为这样一个正义的事让沈丁山在她的眼里成为了一个刚正不阿,两袖清风的人。
她还真是眼瞎。
不过,这也许就是人吧?
善于伪装,还有君藤,还有他那个该死的师傅。
想到这里,一阵怒火又重新涌上来。
闻音赶紧深呼吸将火气压下去。
“怎么了?”
沈定安见闻音神色呆滞,有些担心地问道。
闻音回过神来,看着他。
那他呢?
沈定安,会不会也是假的?
真是报应啊。
她自以为认为的人居然全都是骗局,难道这就是当时她剥夺了墓鬼生命的因果。
哈哈哈。
真是讽刺啊。
她好像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孤身一人。
回头看去,身后一片黑暗,空无一人。
“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天坑怨气冲天,普通人进来只怕骨头都没得剩下。”
“你别管了,我们先出去吧。”沈定安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回避了闻音的问题。
沈定安像是极其熟悉白骨天坑的路线,居然不出半小时就真的将她带了出去。
闻音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怨灵,心中叹口气。
等把判官笔抢回来一定要好好将这些怨灵超度送走,也算一件大功德了。
只是两人出来之后,神农山一片寂静。
别墅是人,一点风声都听不见。
沈定安的脸上满是懵逼。
怎么会这样,人呢。
他刚上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两人来到神山道人的院子,一推开门,入门的满地的鲜血。
沈定安的心里立刻咯噔一声。
他走之前,父亲正在和神山道人聊天。
当时听聊天的记录好像两人的意见不是很合,难不成神山道人杀了父亲?
想到这里沈定安脸色变得煞白。
没了那件东西,父亲就宛如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斗得过神山道人?
如果不是他从父亲的口袋里将东西偷出来去天坑找闻音,父亲会不会就不会出事?
“你冷静一点,那血不是你父亲的。”闻音见沈定安情绪变得似乎有些不可控制。
她急忙开口制止。
恢复力气之后的闻音,咬破手指迅速在空中画了一道符纸。
符文再沾染到井边凝固的鲜血之后,闻音猛然睁开了眼睛。
鲜血居然是神山道人的?
“怎么样?”沈定安满脸焦急,他很想知道闻音究竟看到了什么。
“不是你父亲,是神山道人。”闻音沉声道。
听到这里沈定安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令闻音奇怪的是,神山道人在这阴人江湖之中算是佼佼者,究竟谁才可以伤到他。
绝不可能是沈局长。
这人不像是道法深厚的样子。
两人慢慢走了进去。
推开房间的门,才看见散落在桌子上的两截木棍。
只是有点熟悉。
闻音跑过去捡起来一看。
瞬间有些万念俱灰。
是判官笔。
神山道人是神经病吗?
一边说判官笔是神农山的至宝,一边又把它毁了?
就算这东西不是爷爷的,但好歹也是爷爷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闻音对于神山道人的憎恨越发浓重。
沈定安站在闻音的身后,神色复杂地看着闻音,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当然认识这是判官笔,闻音的法器。
更知道这是闻达生留下的唯一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