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整栋产科楼彻底笼罩,门诊里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所有医护人员都离开了。
产科楼又重新变得寂静无声。
黑暗空旷的长廊还在提醒着闻音昨天晚上所经历的一切。
“要不要再休息下?”君藤道。
闻音立刻摇头,有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她哪里还敢睡觉?巴不得一整晚都睁着眼睛。
见闻音不肯,君藤无奈,他心里清楚闻音这是害怕了。
两人就这样坐在走廊上的长廊上等待着,直到远处原来一阵尖锐敲钟声。
闻音心下一紧:“来了。”
她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先是梦中听到了一阵钟声,接着就是一股冷气环绕在脚脖子上,将脚脖子紧紧缠住。
紧接着走廊深处就出现了那只血红的血轮眼。
君藤缓缓站起身来,看着走廊深处。
想象之中的血轮眼并没有出现,而是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有节奏且清脆的响声。
“是娄露。”闻音小声对着君藤道。
“你还记得她跳下去之后找头的那个车库在哪里吗?”
闻音点头,她当然记得。
她抬眼看了一下君藤的脸色,心中猜测这家伙是不是有别的主意,但她对君藤一向都是信任的。
在闻音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产科楼后面停放电瓶车的车棚下。
“就在这里,娄露会从上面跳下来。”
君藤抬头看向顶楼,却惊奇地发现原本黑暗的大楼,其中有一间房间灯是亮着的。
“院长不是说这几天取消夜间门诊了吗?怎么还有灯亮着?”闻音疑惑。
君藤沉思片刻:“那好像是院长的办公室。”
闻音不可置信。
院长在天黑没有黑下来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啊。
就在这时,顶楼有东西砸了下来。
君藤一把将闻音扯到一边。
“啪几。”
一声巨大的响声。
将地面上的灰尘都扑动起来。
定睛一看。
果然是娄露。
此刻她的样子跟昨晚在顶楼看见的简直大不相同,近距离观看之下更觉得血腥不堪。
整个人像是一块人形肉饼,软绵绵地摊在地上,鲜红的血液呈喷射状朝着四面八方喷射而去。
她身体内的骨头几乎都断掉了。
闻音紧紧皱着眉头,因为娄露的头正咕噜噜地滚到了她的脚下。
她不知道是不是要踢开一下?
还是人往边上挪动一下?
只是还没等她想出个对策来,娄露绵软的身体还是浮动,扭曲,她吃力弓起上半身,脖子朝着四周张望了一番。
像是在查看四周的幻境。
可惜的是她看不见。
很显然她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便操控着身体朝着前方爬行。
头。
我的头在哪儿?
闻音见她找的辛苦,将停在脚边的头轻轻一踢,这圆滚滚的头像皮球似的朝着她滚了过去。
找到了。
她将头捧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头放在断掉的脖子上面。
接着,她从地上爬了起来,脸缓缓地一百八十度朝着闻音跟君藤的方向转了过来。
随着脖子的转动,发出了骨头错位的清脆声。
她看到闻音的一瞬间,扯开嘴唇,对着闻音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嘴里满是粘稠拉丝的血丝,牙龈牙齿已经占满。
闻音一阵恶寒。
娄露在两人不防备之下,伸出双手,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刹那间,娄露手臂上出现一个极其熟悉的图案。
居然是那只血眼?
她眼疾手快,猛地一脚踢在了娄露的肚子上。
软绵绵的。
咕噜噜。
娄露好不容易安好的头又华丽丽地滚落了下来。
“她身上有血轮眼的鬼纹身。”闻音对着君藤道。
说完,她丢出去一张符纸,那符纸瞬间变化成了无数张环绕在娄露的身侧。
娄露瞬间被捆住。
失去头颅的她,像是无头苍蝇在符纸圈里面乱转。
娄露挣扎着想冲出去,手碰到符纸散发的光芒,却被符纸的金色光芒灼烧。
她缓缓蹲了下来,用手抱着已经没头的脖子。
看起来颇有一些委屈。
闻音也借着这个机会仔细观察着娄露手臂上的血轮眼。
一模一样。
跟昨晚看见的那只,以及了因大师脸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颜色,走线,手法都相同。
可娄露身上为什么也出现了血轮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先别管这些,将她送走再说。”君藤开口,他见闻音似乎似乎有些钻牛角尖了。
闻音点头。
她得先将困在娄露身体内的亡魂吸出来,再将亡魂送入轮回
手中熟练地捏了一个诀。
判官笔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符阵内冲了过去。
接着从笔身内射出一道红色的光芒照耀在娄露的额头间。
闻音看见娄露的额头间一股黑色的青烟被吸入了判官笔内,当即她便知道大功告成了。
她迅速收了判官笔,那符阵也在刹那间化成一阵燃烧的烟雾。
娄露的尸体碰地一声摊到在地上。
整副尸身像是被洒了硫酸似的开始迅速腐烂,空气之中满是人皮糜烂的气息。
闻音皱皱鼻子。
这味道属实有点上头啊。
而令人诧异的是,手臂上纹着血轮眼的那块皮肤像是有了灵气一般,不断地在她的手臂上蠕动。
快速脱离了娄露的身体。
在地面上迅速攀爬,在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已经消失了在了黑暗中。
闻音目瞪口呆。
心中满是懊悔。
居然给它放跑了,但是一开始她根本没有想到这纹身居然会跑?
直到娄露的尸体变成了一副白骨。
重复自杀的女护士事件总算是彻底消失了。
还不能两人缓口气顶楼又掉下来一件东西。
居然那双高跟鞋。
闻音迅速抬头往上看,一个人影快速闪过。
“顶楼有人!”
君藤丢下这句话人便疯狂朝着顶楼冲去,
闻音见状,也顾不得地上的白骨,也火急火燎地跟上君藤的脚步。
君藤的速度很快,闻音只能吃力地跟在后面。
君藤一路冲到顶楼就看见上面的门是打开的。
难道已经跑了?
不可能啊,按照他的速度,顶楼的人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离开不可能啊。
“大哥,你能不能等等我啊。”闻音气喘吁吁地跟上来,就看见君藤呆愣地坐在天台门的台阶上。
“人跑了?”她走到君藤的旁边,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