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笙咽下面包，火急火燎地拿出会议记录本和录音笔，跟在付司禹身后。
“进了总裁办要有秘书的样子，不要再穿后勤部的衣服，宋绵平时怎么穿你就怎么穿。”
无非是职业化套装。
衬衣加套裙，还有高跟鞋。
许笙气息不稳，“好的，付总。”
付司禹放慢脚步，刚到会议室门口，正准备进场的一众中层和付司禹打招呼。
许笙看过去，一个人也不认识。
但不少人目光扫到她时，都报以礼貌的微笑。
甚至有人叫一两声许助理。
许笙僵硬的点头回应，进了会议室。
所有人自然落座，许笙杵在一边略显尴尬。
就在她伸手拉开一张椅子时，一个染了红色指甲的年轻女人坐了进去，并对她说了句“谢谢。”
仿佛许笙是个后勤服务人员。
周遭响起若有若无的嘲笑声。
付司禹跟人交谈了一会儿，进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面色不改，迈着大步从许笙旁边走过，拉开主座旁边的位置，“坐这儿。”
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开始会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表现出对许笙的特殊照顾，但又替她解决了燃眉之急。
许笙赶忙坐下，翻开记录本。
宋绵教过她，会议记录有几要素，时间地点人员和内容。
不需要每一句都记下，但关键的东西必须记。
甚至有些话不能记。
许笙当时疑惑地问，怎么判断能不能记？
宋绵笑说，“工作熟了自然知道什么该记，什么不该记。”
今天的会议主题是听取各部门半年工作汇报，各项重大工作进展如何。
付司禹说完撇到许笙似乎在出神，伸出两指在许笙桌子边缘敲了敲。
许笙这才拿起笔写起来。
只是离开学校太久，写字都已经生疏。
至于部门汇报的内容，许笙分不清哪些重要，哪些不重要，想要逐字逐句记下来，发现速度跟不上。
有些人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经过话筒扩音，有点听不清。
更不用说有些专业名词和人物名称，许笙听得脑子跟浆糊一样。
没写两个字她就盯着纸上的墨水发呆。
看到录音笔才发现自己忘开了。
连忙打开录音笔。
一场会议结束，记录本上可以说是乱七八糟。
许笙情绪低沉地走在付司禹身后，到了办公室。
“整理下，等会儿把会议记录拿给我看。”
许笙哦了一声。
回到座位打开录音笔整理。
勉强将后半部分写了下来。
她努力回忆前面的人说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
只能记起当时的慌乱。
那一刻，许笙的挫败感达到了顶峰。
座机响起，是付司禹的。
让她带着记录本进去。
许笙心情忐忑，进办公室的时候头都不敢抬。
她把记录本放到桌上，“付总，请您…批评。”
付司禹翻了翻，抬头看了许笙一眼。
许笙心里立马咯噔一下。
付司禹那样情绪不外露的人，她竟然从他眼里看出了诧异。
她写得真这么差吗？
许笙有点绷不住了，“付总，怎…怎么样？”
付司禹合上记录本，“你是在写作文吗？”
“宋绵之前的记录你看过没有？”
要的是简洁、清晰、全面。
许笙想要事无巨细写下来，实际到处是漏洞。
看不出重点。
许笙咬唇，“看了。”
只是学习和实践终究有区别。
付司禹把记录本还给她，“做工作，工作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关系，是人。”
“你的记录本中，连每个汇报人的名字都写错不少。”
许笙埋着头，“对不起。”
付司禹语气平和，“你没有对不起我，任何一项工作都要对自己负责。”
“回去重写。”
“至少自己认为满意了再拿来给我看。”
许笙肉眼可见的迷茫和低落，但付司禹没再多说。
他有自己的事情，会议记录这种小事本放在平时他都不会看。
许笙回到办公座位，扒拉着录音笔。
后面部分的内容她可以重新整理，但前面部分内容她编都编不出来。
许笙扣着记录本，只好求助宋绵。
电话那头，宋绵的声音高兴极了。
“哇，小笙笙，工作怎么样啊？”
“这边风景真是年年看都年年不一样，美极了。”
“下次我们一块来。”
许笙苦笑，把自己的处境说了一遍。
宋绵：“嗨。”
“no problem。”
许笙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小事一桩，没问题啦。”
“这种会议记录最好做了，临时会议应该没有方案，你翻出兴盛通讯录，找到所有部门，找他们要一份工作汇报。”
“再结合记忆整理一下。”
许笙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谢谢你。”
宋绵笑嘻嘻的，“谢谢你才对。”
“诶，干什么，不能拍照，谢谢。”
“不说了，有几个狂热粉丝在骚扰艺人。”
挂断电话，许笙本想打电话给部门，但想到付司禹的话，她不止是不熟悉名字，甚至连人都认不全。
便拿着部门名单一个一个找过去。
因着以前每周检查卫生，许笙对每个部门的布局还算清楚。
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许笙去的第一个部门是人力资源部，她刚走进去，一个男人就站起来了，十分客气的说道，“许助理来了，小陈，倒水。”
许笙为对方的熟悉感到诧异，“不用麻烦了，今天开会你们汇报的内容能给我一份吗？”
“当然，小陈，把电子件给许助理发过去。”
许笙看了看被叫做小陈的女生，就是开会时抢她座位的女生。
那女生现在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过了一会儿，“发过去了。”
许笙笑着退出人力资源部。
接下来的部门也都很顺利。
每个人对她都称得上客气。
许笙本身没什么值得让人记住的，值得让大家记住的，是付司禹的助理这个身份。
许笙将钢笔吸满墨水，参照以往的格式，撕掉早上写的，重新整理会议记录。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过去了。
付司禹停在桌前时，许笙起身，“付总，您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