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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困兽

大概是当初在洞里一起和骡子鬼乱斗的那场经历,他那切骡子鬼跟切菜似的手法已经深深烙印在我脑海里。

我将他的背包,按照记忆里的样子摆好。

守在两人中间坐着,直到李奕承回来轮换。

原以为会想他说的那样,只要一直找我们总能找出去。

可谁也没想到,我们被困在这里的时间,从两人昏迷以后算起,已经过去足足四天多了。

水可以去地下河那里打,可食物早早就耗光了。

这段时间的探索,我们也运气好收获了一些别人留下的食物,大多数都是死人的。

只有一个是活人的。

没错,我们遇到了一个活人。是我在山洞里绕行时的过程中遇到的,准确地来说他是一个即将要死的人。

我发现他时,他几乎浑身赤裸,脸庞陌生,只剩下一条裤衩子穿着。整个人窝在墙角,不停地颤抖。

有人说,人在温度极冷的环境下,大脑和身体感知会出现两方失常,大脑传递出与身体截然相反的信号,所以有些人会不觉得冷,反而觉得热。

看着他脱光了自己的衣服,我连忙上前阻止这种自杀的行为。我把衣服包裹在他身上,不停地呼唤他,可他只是抱着腿,紧闭眼睛。

隔着手套,他身上冻僵硬的皮肤触感依旧清晰。

我暴力地脱掉了防寒手套,伸手去感知他生命脉搏的跳动,那种快要察觉不到任何反应的感受使我不顾一切地脱掉了外套,披在他身上。

我甚至没有犹豫半秒,再次冲上去想要抱住他,传递给他温度。

可当我触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就朝着右侧倒去,我反应不及被顺带拖倒在地。

那时候的我,是懵的。除了觉得冷以外,只剩下了懵。

我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而是伸出手,再次探查脖子出的脉搏,又探了探鼻息。

这次一点反应都没有了,这人死了。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着活人在自己面前死去。我掐了他的人中,做了心肺复苏,能想到的都去做了,但是他开始死了。

我蹲在他的尸体旁边,直到连打了六个喷嚏我才清醒过来,赶忙穿上了自己的外套。

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我知道,他的尸体很快就会结霜,长出红色尸斑,附着在满身的暗紫色冻伤上。

我看了好一会,才站起身。

不远处,他的背包还扔在地上,周围多少散落的衣服。

人已经死了,但活着的我总得继续活下去。

我拿走了他的背包,还有地上的衣服。背包里还有半块没啃完的压缩饼干,我从中间出扳断自己吃一半,剩下就给李奕承。

这里本身能吃的东西几乎没有,在第三天时,再节约着吃东西也抵不过肚子饿到疼痛的那种感觉。

我们开始尝试吃下骡子鬼的肉,刚开始谁也不情愿,所以才拖到了第四天。

除了吃冰,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吃了。

那种肉,又腥又硬,必须烤熟以后才能食用。燃料早就耗尽了,我们把石村和石门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能用的木材即将就要被我们给烧没了。

最后只好集齐了所有的酥油灯,一盏一盏地点着,为我们提供照明。

我拖着自己的双腿,带着浑浊的大脑回到他们身上。李奕承点了两盏酥油灯,一盏在洞口,一盏在他们俩身边。

见我回来带了东西,他比起前两次要精神一些。

“怎么还有衣服?”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了,翻盖机都耗光了电。已经不知道几天没有刮胡子的他,看起来既颓废又邋遢。

我将在外面发现的事情简要给他叙述了遍,拿出那半截都没到的压缩饼干递给他。

他接过饼干塞进嘴里两口就没了,随后开始查看背包里的东西。

我拿着剩下的衣服,来到他俩身上。莽子和秦刃还是和刚昏迷时候一样的状态,甚至连胡子都没有身上。

每当回来查看两人状况时,总能让我感觉过去的时间只不过是他们的一场午觉罢了。

将衣服层层叠叠放在他们身上盖着,我坐到了李奕承旁边。背包里没有一件能用于消耗的物品,只剩下陆都的牌子、钱包、没电的手机还有绳索。

我只看了一眼,就打算去睡觉。

大概是当时脱了衣服,着了凉,喷嚏止不住地打。

李奕承关切地问:“感冒了?你先进睡袋里休息吧。你拿回来的衣服都冻硬了,我就着火慢慢烤,醒了你穿上保暖。”

我“嗯”了一声,只觉得脑袋沉沉,闷头就扎进睡袋。

从小到大,我都很少有做梦的习惯。我们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大概是在这儿待得实在太久,强大的精神压力促使我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中睡眠里,做了一场梦。

梦里,我来到了贡嘎雪山旅游。身边都是同行的旅游团成员,我们在山脚下拍照;在温泉宫里泡澡;像个孩子似的,堆雪人,打雪仗。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羊肉火锅,整个包间热气腾腾的,给每个在场的人都自然而然蒙上了一层白雾。

我夹了一大筷子羊肉放在蘸水碗里,正打算吃,却被人拦下。

我转头,看不清他朦胧的脸,只见他举起旁边的小酒杯。他抬着右手,向我敬酒。

我先是一愣,但又觉得气氛这东西在告诉我,得举起自己的酒杯。

就要两杯对撞时,却又被身旁坐着的另一个人拦下。

他的手攀在我肩膀上,我转头看向他,同样是张模糊不清的脸。

可这次截然不同,因为他能说话,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在呼唤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却很急促。

一时间我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正当我犹豫不决时,敬酒的那边突然有了声音。

“小沈,干嘛呢?老板亲自给你敬酒,你还不乐意碰杯了是吧?”

是……是常越。

我猛地转头看向他,他的脸还是模糊的,但比起之前清晰了不少。我很确定,这人就是常越。

我结结巴巴地喊他:“老…老板。”

他没有再出声,只是举着酒杯,静静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