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善洗完澡躺在床上,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完全没有刚才在医院里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是她吹,但是这种程度的疼痛还不足以让她皱下眉头。
只是看着隋煜明明关心自己却又要装成不在乎的模样,实在可爱。
她嘴角带着笑意,接通了露露的电话——
“老大!医生怎么说?”
时善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笑意安抚道:“没事,睡一觉就好。”
“那你好好休息啊!”
“你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当初露露走的时候是被渣男赶出去的,在外修整了两天,今天总算算鼓起勇气杀了回去。
露露的心情听起来还不错,“嗯,酥皮他们陪我回去的,我还找了房东!本来就是我付的房租!当然可以把他赶出去!不过我也不准备继续住在这里了,一想到狗男人在我家里搞抽象,我就恶心。”
“那挺好的。”
“可不,世界上还是有好男人的。”露露分手后并没有伤心,只是感觉恶心。
她当时和男朋友在一起也是因为他对自己好,想着这人应该是个搭伙过日子的好选择,她才同意了他的追求。
所以,在被背叛的那一刻,露露有失望、有鄙夷、有恶心,唯独没有心碎。
“哦?”时善听着这话有些微妙,“然后呢?”
“什么然后?”露露对感情的事情略有些迟钝,听不懂时善的弦外音,“老大,下个月情人节,咱们是不是可以搞个相亲活动?”
时善:?
“啊?”
拿水杯的手一顿,满满当当的水顺着杯壁洒出来一些。
她赶忙拿起纸巾擦拭,又听到电话那头的露露兴致冲冲地拍板决定,信誓旦旦道:“搞一个吧!一定会火的!”
是会火,不过是坟头着火,时善头顶冒火。
“你要不要再想想?”
“不,我就要磕cp!”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时善叹了口气,“睡了。”
挂了电话,她从床头拿出药瓶,小小两粒粉色药丸入口,艰难地用水吞服。
三十分钟后,随着缓慢暗沉的天际线,时善猛地陷入昏迷。
一觉无梦,她难得获得了一段长时间的睡眠。
第二天是拍摄日,时善腿脚不便,打开鞋柜,里面只有高跟和低跟两种选择。
时善叹了口气,选了双裸色的低跟,踉跄了两下,打开了门。
对面邻居的门也应声而开。
“早。”
时善手里拎着车钥匙,准备出门。
她从不迟到,现在一心只想着拍摄,也没注意她亲爱的邻居正拎着一双毛绒拖鞋,倚门而立。
“你去哪儿?”
“摄影棚。”
“一起。”隋煜将拖鞋塞进她手中,接过了车钥匙,“我车被桃浦开走了。”
时善点点头,在隋煜的搀扶下换上了拖鞋,可一身职业套装突然就变得诙谐。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等我两分钟。”
说着,她就笨拙地开门,将高跟鞋扔至玄关,扎进衣帽间换衣服了。
再出来时,玄关处一片整洁,隋煜正在客用卫生间内洗手。
时善看了看整洁的走廊,和脸色铁青的隋煜,迟疑地开口道:
“田螺姑娘?”
强迫症和洁癖晚期的隋煜明明在洗手,却又忍不住扶起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擦去一层浮灰。
看不下去,真的看不下去。
“走吧。”他忍住蠢蠢欲动的手,停下保洁的行为,保姆的心。
因为这一耽误,两人卡点到了摄影棚。
拍摄顺序也是按照上个赛季排名,将最充裕的时间和最精湛的技术优先给了卫冕冠军。
方何以见时善来了,从椅子上起身打招呼,“腿怎么了?”
“摔了。”
“要紧么?”
“怎么,你心疼?”不咸不淡的男声从远处响起,方何以目光对上隋煜时又是一愣,“你怎么来了?SG不是最后一个?”
隋煜双手插兜,“来看看你。”
方何以受宠若惊,“你这忽悠人的本事倒是见长,最近谈恋爱了?”
时善好奇的目光顺势探了过来,隋煜用膝盖顶了顶张口就是造谣的方何以,“活腻了?”
“那倒没有。”方何以拍拍隋煜,话里有话道:“毕竟我老当益壮,对夺冠还很向往。”
“到点了,快去拍摄。”时善没工夫听两个小学生斗嘴,立刻指着方何以,“先拍他。”
方何以被拽走时,还在用眼神控诉着时善的重色轻友,连调侃两句都不让了,隋煜可是直接动手呢!
时善无奈地摇摇头,“你先去化妆。”
“不要。”
干脆利落的拒绝让时善惊呆,她抬手给了隋煜一拳,“你不个锤子,人家方何以都能化,就你搞特殊是吧?”
就连时善本人都没发现,在隋煜身边,她好像轻而易举地就能找回少年时期的自己。
尽管还有些拘束,但也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七年的压抑。
隋煜被锤了一下也不恼,低垂着眼眸,阴晴不定道:
“你为了他打我?”
这回轮到时善蒙圈了,“谁?”
“方何以。”
“和他有什么关系?我捶你是因为你不配合工作。”
隋煜哦了一声,“我是教练。”
“教练也要拍照。”
“你觉得我长得不如他?”
“这都哪儿跟哪儿?”时善差点被他绕晕了,“后面还有其他选手要拍摄,你要是不想化也可以等SG的一起。”
她招来露露,叮嘱了几声工作上的事情,就走到了导演旁边进行选片。
“这张...”
“这张不行。”比她高一个头的隋煜像是个如影相随的小尾巴,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看看这黑眼圈,化了妆也遮不住。”
导演认识这位大爷,毕竟了解电竞的人都很难不知道隋煜这个名字。
他翻到下一张,“这个呢?”
“脸不对称,丑。”
“这张?”
“辣眼睛。”
“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摁住了摄影师移动的鼠标,时善皮笑肉不笑地转头看向隋煜,“把嘴闭上。”
“哦。”
隋煜扯了张椅子坐下,玩起了俄罗斯方块。
只是他身上那不好相与的气场,却在一分一秒地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