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室外走进来时，在做人员统计的露露哇哦了一声，“how pay！”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情人节活动的plus版本。
甚至胆大妄为地希望将隋煜和时善凑到一起，当个活动噱头。
自己的老大，和自己的偶像，如果他俩谈恋爱，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天天捡糖吃？！
想想都美滋滋！
酥皮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到一对俊男靓女，不怪露露夸张，因为这两个人的确登对。
不论是从外表、身份地位，还是性格，都像是小说里走出来的一样。
垂着眼眸看不出情绪的大魔王，和看起来很温柔实际上杀伐果决的女魔头。
尤其是他们把CPL虐得死去活来的共同点，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嗯，怎么不算配呢？
注意到两人视线，时善微微点头，然后拉开椅子，坐到了显示器前。一头青丝被她两三下就挽起一个低发髻，配上她今天这一身的浅色系穿搭，不知道的人说不定会把她错认成温柔的艺术家。
时善连着看了三十张照片，每张都有点小瑕疵。
但是比起其它战队，已经好很多了。
“这张。”
“这张可以。”
“倒回去，刚才那张。”
她选得很快，不过两三分钟就决定了其他六个人的照片。
直到第三十一张，隋煜的脸出现在显示器上。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鬼斧神工的含情眼，和其他照片放在一起，像是降维打击。
时善的眼睛瞬间被洗涤净化。
可她身后的男人好像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一样，态度随便，“就这张。”
“再看看。”时善打断他的话，示意摄影师往下翻。
第二张的姿势和第一张稍有不同，环臂而立的男人面对镜头，饱满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着就像是有人欠他五百万那样。
还不如刚才那张。
“那就这张。”
“再看看下一张。”模特本人的意见再一次被忽视，时善的独断果决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这样，三张照片，时善来来回回看了不下三遍，最后痛定思痛，“就第一张吧。”
摄像师：所以您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选完了照片，SG的人就可以撤了，剩下的工作就是后期老师的任务了。
可偏偏大爷坐在沙发上，玩起了俄罗斯方块，没有要走的意思。
桃浦耸耸肩，带着其他队员先走，门外SG的大巴车已经等候多时。
只是看来，SG的教练今天也要夜不归宿了呢！
时善选完下一组照片，意外地在休息室看见了隋煜。
于是慢吞吞走过去，踢了他一下。
男人第一反应是看她被包成猪蹄的右脚，挑眉道：“不痛了？”
嗯，好问题。
时善露出故作坚强的模样，“痛也要踢你。”
“老实点，再折腾我就走了。”
“你不回去搁这干嘛呢？”时善纳闷地看着他，不是本来就可以走了吗？为什么还要废话一句？
这人不会走的时候还要给自己泼上淌脏水，说是自己把他气走的吧？
对上时善不解的神情，隋煜只气她不解风情，又不想把话说得明白，只能哼了一声，“我乐意。”
全部拍完的时候已经天黑了，隋煜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看了眼已经收工的时善，“走吧。”
后者还没发现有哪里不对，顺从地跟他走向停车场。
“吃饭吗？”
“不吃。”时善摇摇头，“回去吧，还有工作要做。”
回家的路上只有少许的路灯，灯光忽明忽暗，时善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
“也不知道天天忙什么。”明明是个领导，却比自己的助理还忙。
工作不能分给下属？
他调高了车里空调的温度，关闭了音乐。
就在隋煜以为她已经睡着时，时善开口了，“我想恢复升降级。”
“不是说，下个赛季就恢复？”
隋煜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就是被金逸用这个理由软磨硬泡，才去的团建大会。当时的金逸就差跪在地上抱着他大腿了，字字句句都是对降级的恐惧。
“没有，我骗他的。”
时善大大方方承认，干脆利落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隋煜揉了揉太阳穴，一时间无话可说。
也是金逸蠢笨，不知道核实，就直接乱了分寸。
“说真的，你不觉得现在的CPL像是一潭死水吗？”
什么臭鱼烂虾都养着，就算吃喝嫖赌也最多停赛几场，根本不影响混子在这里养老。
“一定要恢复升降级，才能看到出头之日。”提起自己的规划，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犹如碎钻撒入其中，耀眼且美丽不可方物。
“所以你回来，是为了这个？”
“是，也不是。”时善难得没玩文字游戏，靠在车窗上直言不讳，“不是说了吗，回来和你吃饭的。”
隋煜的大脑有一秒钟的空白，但是很快就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
“不信。”
隋煜第一次意识到这女人谎话连篇，当真是越漂亮的女人嘴巴越会骗人。
明明小时候，这人还单纯到隋煜一句话就能跑到医院哇哇大哭，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就像是...少年隋煜呢？
隋煜一愣，被这个念头吓到。
可是仔细一想，好像是这样的，二十五岁的时善抽烟、寡言，还有浑身上下淡淡的疏离，逐渐拼凑出一个十六岁时的隋煜。
“哎呀，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我从不骗人的！”
“你刚刚才承认自己骗了金逸。”
“那不叫骗！那叫画饼啦！她说的理直气壮，“哪个年轻人没吃过领导画的饼呢？”
“我也是为了SG有更好的成绩嘛！一点激励！一点善意的谎言！”
“那也是谎言。”
隋煜心下了然，自己连一句善意的谎言也不配得到。
每每想要问起，就会被身旁这人敷衍过去。
良久，他听到时善的声音响起。
带了点无奈。
她说，“我不想骗你。”
隋煜出道六年，支撑他夺冠的，除了自己的电竞梦，还有一部份来自于对时善的恨。
他想证明自己，想要让时善后悔。
想要让背叛者知道，离开自己，错失了怎样的际遇。
可是一见面，那股怨，那份恨，在一个对视中便烟消云散。
时善知道，他最是念旧，也最重感情。
如果让隋煜知道自己离开的真实原因，这人说不定会自我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