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善起床时,发现自己又睡到了下午。
窗外天光大亮,这座繁忙的城市因为春节的逼近,终于开始变得空荡。
她打着哈欠起床,洗漱过后无所事事地坐在了沙发上,昨夜的宿醉还隐隐作痛。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打开电视看个电影消磨一下时间时,恼人的电话声响起。
“喂?”
“回家过年吗?”
时善利落地挂了电话,顺便将手机开了静音。
电视上的节目千篇一律,时善有时候觉得自己一定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献祭了自己有趣的灵魂。
不然怎么会对生活这两个字失去了兴致。
房间里空旷无物,时善终于下定决心要出门买点菜回来。
毕竟再过几天连点外卖都困难,她虽然不爱吃饭,但是也不能真的饿死自己。
穿戴好衣物后她推门出去,却发现门外不知道何时已经堆满了一箱箱的物资。
时善:?
要不是因为公寓安全和私密性够好,她都会以为是外卖员送错了地方。
她费力将东西搬到厨房,发现箱子里瓜果蔬菜零食饮料粮油米面一应俱全,看起来真的很怕时善饿死。
她摸出手机,给隋煜发了个问号,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隋煜:醒了?】
【时善:1】
她捞出一袋原味薯片,打开袋子,开始胡吃海塞。
【隋煜:东西收到了?】
【隋煜:少吃零食】
【时善:?】
时善抬头在自己家的天花板上张望了一圈,认真寻找起这人在自己家里按的摄像头。
【隋煜:收起你的被害妄想症】
【时善:...】
【时善:哦】
隔着屏幕,隋煜仿佛已经看到时善被看穿后的恼羞成怒,说不定此刻正在叛逆心起,抱着零食大快朵颐。
“笑什么呢?”
坐在驾驶座的女人瞥了一眼傻笑的弟弟,没好气地出生呛他,“当年说好了要退役了,不复出了,不指望你继承家业,你倒是给我帮点忙啊!开始想着让你休息一年,您到好,一声不吭当教练去了。”
“嗯。”
“你有没有在听!”
女人一个急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冷冽的眉眼和隋煜有九成相似。
“听了。”隋煜收起手机,“起太早了,很困,睡了。”
说着,又自顾自地睡了过去。
隋齐冷笑一声,“睡吧,好好睡,晚上给我滚去相亲。”
娴熟装死的隋煜愣了一下,决定先不理会。
.....
时善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天,从白天到晚上,愣是没有挪一点地方。
开心消消乐都快被她打通关了,懒到极致的某人甚至不愿意切个游戏,
直到门铃声响起,她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开门。
“谁啊?”
她磨磨唧唧地找了一圈拖鞋,搜寻无果后,只能光着脚前去开门。
“你怎么回来了?”
时善对着门外的隋煜表示震惊,“你不是回家了?”
“说来话长。”
隋煜一边说,一边娴熟地想要进门。
时善嗅了嗅空气中不知道哪里来的香味,一巴掌拍在门框上,阻拦了他想要进门的动作。
“那你就长话短说。”
时善笑得阴测测地,让隋煜不由得想起刚刚逃离的虎穴。
“进去和你解释。”
时善上下打量他,“现在就解释。”
“...我被拉去相亲了。”
隋煜的话语中不难听出浓浓的绝望,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相亲宴,能让他直接逃回老巢。
“哦?和谁相亲?漂亮吗?做什么的?姑娘几岁啊?做什么的?”
“让让。”隋煜拎着时善的领子向后退了两步,给自己留出一个换鞋的地方。
上次过来时,他便放了一双自己的拖鞋,就在鞋柜最顶层,也不知道时善注意到没有。
视线一转,他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严厉了几分,“你怎么又没穿鞋?”
“你还没回答我呢!小姑娘好看吗?”时善眨着眼睛,“靠的挺近啊?香水味经久不散呢!”
隋煜换好鞋,将不安分的人拎到了沙发上坐好,自己又绕着屋内找了两圈,将棉拖鞋找了出来。
“穿好。”
“哦。”时善双腿一伸,珠圆玉润的脚趾便藏进鞋里。
冻得青紫的脚背终于缓过来。
“你这一天就吃了两包薯片?”
“还有两块曲奇。”时善坦言道。
一路风尘仆仆逃命回来的隋煜被气得没了脾气,走到厨房一看,早上起来给时善定的菜,怎么来的,现在就什么样子。
除了零食有翻动过的痕迹,其他的基本上都维持原样。
隋煜的脸色又下起了冰雹。
时善咧嘴傻笑——
“你听我解释。”
隋煜瞥了她一眼,“你狡辩。”
“我这不想着,等下收拾,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这根本站不住脚的理由让隋煜气笑出声,“行,我信了。”
时善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刚想说什么,却又想起了隋煜相亲的事情,“哎呀,你还没说呢!”
“说什么?”
“相亲对象呀!”
时善看起来是真的很感兴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求知欲。
隋煜看得心烦,便捂住了她的眼睛,将人一百八十度转身,“去沙发上坐着。”
“哦。”
时善撅着嘴,满脸不服气。
脸上闪过一瞬间,专属于大学生的,清澈的愚蠢。
她回到沙发上,掏出手机想发消息倾诉,却忘了自己这些年根本没有交过可以谈心的朋友。
于是她思来想去,点开了和方何以的对话框。
输入到一半,突然想起上次隋煜的抵触,和自己现在的身份。
又转头点开露露的对话框。
这次刚打了两个字,她又想起这人是隋煜的铁血无脑粉。
是不是女友粉还两说。
时善陷入了沉默。
算了,就让她这满腹心事烂在肚子里吧!
阿弥陀佛!
就她犹豫的这一会儿,隋煜已经洗好了菜,起锅烧油。
葱姜蒜的爆香环绕在屋内,轻而易举地掩盖住淡淡的脂粉香。
时善转身趴在沙发上,看着隋煜勤劳的背影,鼻尖再无半点陌生且有威胁的香味。
那名不正言不顺的小情绪终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