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感谢了,好人先生!您竟然又救了我一次!”
黑市外的河畔边,零号一边流着泪,一边大吃特吃。
少年则是一脸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自己刚刚为旅行准备的食物这么一会儿就被零号消灭了三分之一。
“慢点吃,别吃坏了肚子。”
“呜呜,好人先生,你真好!”
又吃完了一整只烤羊腿,零号终于满足地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
“你来黑市做什么了?”
少年对这个神秘的女孩有些好奇,从她的打扮来看,不像是艾文本的人。
“我是来这里找一个熟人的,可是他不在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熟人?那个人叫什么?”
没想到,零号竟然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那他长什么样子?”
“样子?”零号歪头思考了一下,“大大的,小小的,黑黑的,亮晶晶的。”
少年疑惑地皱起了眉。
“大大的,小小的?一个人怎么会又大又小?”
“就是,他有的时候很大,有的时候又很小。”
听到着,少年差点以为零号要找的是被他杀掉的肉山,不过零号之后的描述让他更加迷惑了。
“他身上黑黑的,但是经常会一闪一闪地发光。他还喜欢到处钻来钻去的,好多人都看不到他。”
“这,这听起来不像是人类可以做得到的啊......”少年挠了挠头,“你要找的那个是人类吗?”
零号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是人类。”
“现在是?也就是说以前不是喽?”
零号歪了歪头,努力地思考了一下。
“他以前也是,但后来就不是了,现在又是了。”
少年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丫头的脑袋好像有点不是太聪明,就连说话也总是语义不明的。
女孩的脸上忽然有些失落。
“对不起好人先生,我听爷爷说外面的人吃东西是要给钱的,可是我身上没有钱。”
少年摆了摆手。
“无所谓了,那些东西也不值什么钱。”
零号抽了抽鼻子,有些不忿道:
“本来我找到那个家伙之后就会有钱的,可是那个家伙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明明说好在这里等我的!”
“那你加油吧。”
少年本来想帮帮这个呆头呆脑的女孩的,可是她的描述是在太过抽象了,看来她只能靠她自己了。
想到零号的巨力和那悄无声息的潜行技术,或许自己根本不需要替她担心。
“嗯嗯!谢谢你,好人先生!等我拿到了钱,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不用了,照顾好你自己就可以了。注意千万不要被坏人给骗了啊。”
“好人先生放心吧,我又不傻!”
“......”
去黑市一无所获,又因为鲁斯和零号的事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少年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一开门,他就看到卡文迪正坐在彼得的床边和他打牌。
“对三。”
“要不起。”
“一张二。”
“要不起。”
“四,我出完了。卡文迪先生,您的牌技属实有些......啊,泰坦先生回来了!”
老头已经输了一个下午了,他还想拉着彼得再战。
可是他的牌技实在是太差了,差到彼得都不想和他玩了。正好少年回来了,他终于有借口摆脱这个老头子的纠缠了。
“泰坦先生,最近外面有什么消息吗?”
彼得在这里已经躺了好几天了,有少年的医术,加上他本身就皮糙肉厚,他现在已经可以稍稍在地上活动一会儿了。
自从他可以动以后,每天他都要问关于帝都内反叛军的事。他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找艾文大公拼个你死我活。
“最近没什么动静,”少年摇了摇头,“这么多天过去了,城里巡逻的还是那么多,而且听说艾文大公给城防卫士下了死命令,现在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不少无辜的平民都被下令处死了。”
“什么!豪斯,你真是该死!”
彼得太过激动,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痛得他闷哼了一声。
“冷静点吧,现在你就算出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少年坐到玲娜的身边,伸手摸了摸玲娜的额头,又扒开了她的眼睑看了看。
“怎么还没有醒?昨天就应该醒了啊。”
“小泰坦,我女儿她不会有事吧?”
卡文迪紧张地凑了过来,只有涉及到玲娜的时候,这个老头才会稍微有点正形。
“没什么大问题,她的身体虽然还很虚弱,但是已经基本上无碍了。只要不剧烈运动,不太过激动就没有问题。”少年伸手把了把玲娜的脉搏,脉象深沉平稳,“她现在没醒可能是缺少外界刺激。平时没事的时候你们可以多叫一叫她的名字,受到足够的外界刺激,她可能就会醒了。”
“这样啊。”
卡文迪长舒了一口气,自从玲娜的母亲死后,玲娜就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了。
玲娜受伤的时候,他差一点点就要去和艾文大公拼命了,好在少年拦住了他,不然现在的帝都早已经是尸横遍野了。
忽然,少年眉头一动。
“外面那些人是来找你的吗?”
卡文迪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他才感应到有几个魔力很强的气息出现在了校园内。
卡文迪深深看了少年一眼,这个小怪物的感应力比自己强太多了。
“恩,是几个熟人,我出去见他们一下。”
就在卡文迪走到门口的时候,少年忽然开口了:
“要是打不过的话,就来找我。”
卡文迪握住把手的手停了一下。
“和几个熟人聊聊天而已。”
“是吗。”
少年没再多言,卡文迪身影一晃,下一秒便出现在了那群黑袍法师的身边。
“呦,这么大阵仗,是来找我喝茶的吗?”
黑袍法师里面带头的正是之前来的三人组中年轻的那位。
他没有和卡文迪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卡文迪法神,德文法圣死了。”
“死了?”卡文迪眉头一皱,“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上次从您这里回去后不久,德文法圣便被人暗杀了。”
那名年轻的法师冷淡道。
“哦?”卡文迪眼睛一眯,从中散发出了危险的光,“你的意思是,怀疑我喽?”
“不敢。只是想请您配合调查而已。”
“请我回去配合调查,需要出动这么多人吗?”
卡文迪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黑袍法师,其中不乏法圣级别的存在。
“如果您感到冒犯,那我先和您说一声抱歉。”年轻法师深深对着卡文迪鞠了一躬,“这是梅林会长的决定,我们只是按照吩咐办事而已。”
“梅琳那老家伙!”
卡文迪暗骂了一句。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跟这些人回去,不能让他们知道泰坦小子的存在。
“我跟你们走。我要看看梅林那个老家伙有什么说的!”
“感谢您的配合,法神大人。”
那名年轻的法师从脖子上摘下一个项链,他的口中念念有词。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一个繁复的法阵出现在所有人的脚下。
下一秒,所有人就从学院的草地上消失了。
“传送魔法吗?”
少年站在远处,看着刚刚那名年轻法师释放的法术。
传送魔法虽然卡文迪也用过几次,但都是距离很近的传送。
刚刚那名年轻法师的施法前奏那么长,除了他与卡文迪的实力差距以外,更重要的还是他们的目的地实在是太远了。
“传送魔法确实方便,虽然只能传送到提前设置好法阵的地方,但这样也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啊。看来我也要研究研究了。”
目送卡文迪离开后,少年打算去皇家图书馆看看。
现在的他已经是法神亲自认定的大魔法师了,图书馆中那些原本不对自己开放的魔法书籍,如今自己也可以随意查阅了。
就在路过中城区的时候,少年恰巧看到莎莉正带领着一队卫士搜查着什么。
“找到了,伯爵大人!”
两名卫士从一个小巷子的垃圾堆里拽出了两个不大的孩子,那两个孩子看上去也就八九岁的样子,全身脏兮兮的,被卫士像抓小鸡仔一样抓到莎莉的面前。
“中城区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下次不要在过来了。”
莎莉冷着脸,对那两个已经吓坏的孩子说道。
“去吧,把他们送回外城区吧。”
莎莉下完令,周围的卫士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一步。
“伯爵大人,公主大人说过了,现在是特殊时期,擅入中城区的平民一律按照叛军处理。”
“你的意思是,你要处死他们?”
莎莉眉头紧皱,阴沉着脸说道。
“对不起,伯爵大人!”卫士低下头,但嘴上却并没有放松,“这是公主大人和艾文大公的命令,属下不敢违抗。”
“可他们还只是两个孩子!”
“公主大人说了,就是这些孩子最有可能成为叛军的新生力量。”
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颤抖的孩子,莎莉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可尽管如此,莎莉却也毫无办法,她不能违抗公主的命令。
“交给你们处置了。”
莎莉转过身去,咬着牙无奈道。
“是。”
卫士面无表情地高举手中的长剑,两个孩子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
忽然,一个衣衫破烂的男人从一旁的小巷里冲了出来,用肩膀狠狠地将那个卫士顶了个趔趄。
然后趁着卫士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抱起两个孩子就向外城区跑去。
卫士们反应了过来,收起手中的剑就追了上去。
看到那中年男子的背影,莎莉深深松了一口气。
自从听泰坦先生的话,伪装成平民的身份去了一趟外城区以后,莎莉的心态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来那些平民们也并非如同所想的那般懒惰,愚昧。
相反,那些平民们大多比贵族们要勤劳的多。
他们热爱自己的生活,虽然都不富裕,但却总是聚在一起,互相帮助的活下去。
莎莉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那里挂着一个简朴的香囊,那是一个卖花的小姑娘送给她的。
她总是穿着一身洗的有些发白的连衣裙,趁着卫士换班的是时候,悄悄混进中城区,想那些富人们推销她自己种的鲜花。
虽然不如花店里卖的那么华丽,但她总是挑出开的最艳丽的那些,再用便宜的花纸包好,再带到中城区的商店街上去卖。
两朵花只要一枚铜币,运气好的话,只要一上午就能赚到一小把铜币。
这一小把铜币,除去一家人的饭钱和奶奶的药钱,最后还能剩下两三枚铜币。
她和莎莉说过,她留着这些钱,想要给奶奶买一个舒服的躺椅,再给弟弟妹妹们买几本识字的图书,最后她想给自己买几匹布,做一件像样的衣服,这样的话那些商人老爷们或许就不会再那么嫌弃她了,她的花也可以卖得再好一点了。
莎莉不过是帮了她一点小忙,她就把莎莉当成好朋友一样,将自己的一切都讲给莎莉听。
莎莉最后一次看到那个小女孩,是在广场的审判台上。
因为她好心给一位不认识的伤者包扎了伤口,她根本不知道那人是叛军,可是她却被当作叛军抓了起来,公开处死。
等莎莉闻讯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吊死在了绞刑架上。
后来莎莉去了小女孩家里一次,小女孩的奶奶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更是因为小女孩的死哭瞎了双眼。两个五六岁的孩子,还在等着姐姐回家。
在小女孩的桌上,她看到了小女孩打算送给自己的香囊。
就快要完成了,朴素的布袋里装满了她精心制作的干花。
虽然不如商店里卖的香水香,但它香得很持久,淡淡的,轻嗅一下,阴郁的心情都会变好一些。
那是莎莉第一次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动摇。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效忠皇室,皇室的话就是真理。贵族们才是这个国家的基石,至于那些平民,只不过是一群好吃懒做的猪猡罢了,没了贵族们的保护,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那些平民生来就应该被统治,为贵族们奉献一生,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