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们了。”
在护卫连哄带骂的驱赶下,那些围观看热闹的群众终于散开了。
“嗨,您这是说哪里的话,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带头的护卫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您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我们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可太丢人了。”
话音未落,一名少妇就从护卫的身边挤了过去,直直向着少年冲了过去。
“你这个杀人犯!你还我女儿的命!”
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少妇手中的菜刀直直刺向少年的胸口。
鲜血四溅的场景并未出现,少妇手中的菜刀甚至连少年的衣服都没有划破。
这种孱弱的攻击,根本破坏不了少年的防御。
“冷静一点,我不是杀人犯,我只是发现了你女儿的......”
少年一把夺过她手上的菜刀,她太激动了,万一伤到她自己就不好了。
见自己伤不到少年分毫,少妇稍稍冷静了一点,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教官大人,对不起,我这就把她带走。”
“不用。”
少年摇了摇头,他弯腰递给少妇一张手帕。
“节哀。”
听到少年的安慰,少妇哭得更大声了。
“教官大人,时间也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就交给我们治安队吧。我保证会尽快把真凶缉拿归案地!”
少年点了点头,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他从怀里将那张没有字的白纸交给了治安队的护卫。
“这张纸应该和凶手多少有些关系,这上面的字是用褪色药水写的,用火稍微烤一烤就可以恢复。”
护卫表情一肃,这褪色墨水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线索,这种珍贵的东西,整个西南山区用得起的人可是屈指可数。
将女孩的母亲交给护卫,少年直接离开了科莫城。
他马上就要离开了,他不想和西南山区再牵扯太多,他怕因为自己影响到西南山区的民众。
然而,树欲静,风不止。
第二天一大早,少年出门的时候,他总感觉一直有人在自己的背后指指点点。
少年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路旁二人的身后。
“听说了吗?革命军那个泰坦教官,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其实是个变态杀人狂!”
“啊?不能吧?我上次和他说过几句话,感觉他人还可以啊。”
“嗨!那个杀人狂会把‘我是杀人狂’写在脸上啊!我跟你说,就昨天晚上,我三舅小姨子老丈人表哥的孙子亲口跟我说的,他外甥女被那个杀人魔在科莫城的小巷里给杀了!啧啧啧,小姑娘死的那叫一个惨啊!”
“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那可是我家的亲戚,我能用亲戚的命骗人吗!”
“这么说,那个泰坦还真不是个东西!”
“就是说啊!”
谈话的二人忽然注意到还有人在,二人一回头,发现少年正微笑地看着他们。
“啊!泰,泰坦先生!您,您怎么在这里啊!”
“路过。”
少年伸手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小心点,杀人狂已经盯上你们了。”
说完,少年头也不回地向训练场走去。
讲闲话的二人狠狠打了一个寒战,这下完蛋了!
训练场,少年刚刚走进营地,罗蒙大叔就将他拉到了玲娜的办公室。
“你可算来了!现在关于你的闲话已经在整个山区都传遍了!各种各样的版本都有!”
“我已经听到了。”
“那你还这么淡定?”
“闲话而已,让他们说去吧。”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大叔急的跳脚,他不明白为什么被大家当做杀人犯,这个家伙还能这么淡定。
“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任由他们怎么讲,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可是大家不这么觉得啊!现在大家都把你当成杀人狂,喜欢虐杀小女孩的变态,恐怖同性恋......”
“等一下,最后那个是什么鬼。”
“以讹传讹是很可怕的!”
“罗蒙说的没错,”玲娜走了进来,“您或许不在乎,但是民间的舆论的确对革命军产生了不小的影响,现在出现了许多不服革命军执法的民众。
他们甚至制作了标语,要是不把您交出去,他们就要去投靠帝国军。”
听到玲娜的话,少年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也太假了,用膝盖想也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啊。”
“的确,但还是有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被他们鼓动了。这让我们很头疼,要把那些鼓动者和一般群众区分开真的很困难。”
“好吧,”少年轻叹一声,“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把那个造谣者绳之以法吧。”
玲娜微微一笑。
“就等您这句话了。”
“等等,你们早就知道是谁在搞鬼了吗?”
罗蒙瞪大眼睛,诧异地看着二人。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罗蒙一眼,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当然了。”
“到底是谁啊?”
“泰坦先生来这里时间不长,他得罪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难道是上次那个兰利?”
“不是他,”少年摇了摇头,“兰利被人利用,破坏了我布置的结界,他已经被结界反噬死掉了。”
“破坏结界?”
“是啊,不然你以为那些帝国军是从哪里进来的。”
少年白了罗蒙一眼,这个大叔自从来到西南山区,脑子就像退化了一样。
“阿巴阿巴阿巴......”
大叔张了张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算了,不管他了,我们走吧。”
“嗯。”
“等等我!我和你们一起去!”
罗蒙手忙脚乱地跟在二人身后。
走到半路,三人遇见了昨天哪位革命军的护卫,他正和死去女孩的母亲站在路边。
“你们为什么不把那个杀人犯抓起来!就因为他是革命军的高官吗?”
“我和你说了很多次了,我们一直在调查,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泰坦先生就是杀害你女儿的凶手!”
“这样的话,他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为什么要去那种偏僻的小巷子!”
女孩母亲的声音非常激动,不少路过的居民都停下脚步,将目光投向这里。
“你的遭遇我们也很同情,但请你冷静一点好吗?这一点我也和你解释过好几次了,那是因为......泰坦先生!您怎么来了?”
见到少年,女孩的母亲立马激动了起来,不过和昨天晚上相比,此刻的她还能勉强控制得住自己不去打他。
“我们现在要去抓杀害那个小女孩的凶手,你们要不要一起?”
“凶手!凶手到底是谁!”
女孩的母亲一把抓住少年的领子,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少年。
“跟我来就知道了。”
一行人在少年的带领下,来到了科莫城中一座较为豪华的府邸。
在少年的眼神示意下,革命军的护卫带人将这座府邸围了起来。
少年敲响了这家的大门。
“来了。”
一名皮肤苍白的短发侍女为少年一行开了门。
“泰坦先生,我家主人还在休息,我来替您通报。”
“不必了,”少年打断侍女,“我们直接去找他。”
不等侍女回答,一旁的侍卫直接将侍女控制了起来。
“我还说是谁这么没有礼貌,来别人家做客还大喊大叫的。原来是我尊敬的泰坦先生啊!”
迈克尔从楼上悠闲的走了下来,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杯红酒。
“泰坦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不知日理万机的泰坦先生光临寒舍,有何贵干啊?”
“少废话了,我来做什么,我想你的心里应该有数。”
迈克尔露出了一个十分夸张的诧异神情。
“泰坦先生说笑了,我可不会什么读心术。泰坦先生有话直说好了。”
“昨天下午到晚上你都干什么去了?”
“哎呀,泰坦先生,我还能干什么去,您的庆功宴奥利薇安甚至都没有邀请我。我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喝喝闷酒了。”
迈克尔吊儿郎当的态度让人不爽,一旁的侍卫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抓起来。但是现在还没有证据,只能看泰坦先生有没有什么办法了。
“就你自己在家吗?”
“还有我的侍女。话说那边的几个,能不能放开你们的手,我的侍女有没有犯什么错,为什么要像按着犯人一样按着她!”
“放开她吧。”
“这就对了嘛。男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要绅士。好了,还有什么想问的您就继续问吧。”
迈克尔喝了一口红酒,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他已经将现场反复清理过了,确信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他不信这个少年手里有自己的把柄,他今天带这么多人过来一定是想给他心理压力。
不过迈克尔早就做好了准备,完全不怕。
“那我可就问了。”少年整了整袖口,“你为什么要杀那个孩子?是为了发泄,还是故意想要嫁祸给我,又或者,二者皆为?”
迈克尔咳嗽了两声,被刚刚喝的红酒呛到了。
他没想到少年竟然会问的如此直接。
“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您不会是觉得,我是杀人犯吧?我可是和平主义者!看到血的眼晕,怎么可能杀人呢?”
“你为什么要给我寄那封信?”
没等迈克尔开始装傻,少年直接将那封信放到了迈克尔的面前。
“这种褪色墨水可是高级货,经常被帝国的贵族们用来传递一些秘密消息。整个西南山区用得起的人可不多。不过你作为曾经的爵士,应该对这种墨水很熟悉吧。”
迈克尔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种墨水我以前确实用过,不过自从归顺了革命军,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东西了。要不是泰坦先生,我都要把这东西给忘了。”
“还不承认吗?我既然来了,那就说明我已经有了决定性的证据。
迈克尔,刚刚在门口,我没看到你的军靴,你的军靴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就是那双,被你用来踢死那个孩子的军靴。”
迈克尔瞳孔一缩,他慌乱了一瞬,不过很快平静了下来,那双鞋已经被他处理掉了。
“那双鞋......”
“那双鞋被你处理掉了是不是?不过你还是不够小心啊,你看这是什么?”
少年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双军靴,军靴的前端还沾着刺眼的黑红。
“这不可能!”迈克尔一下子从椅子上坐了起来,“那双鞋我明明已经......”
迈克尔一下子捂住了嘴。
周围人看向迈克尔的目光冷冽了起来,卫士们更是掏出了腰间的镣铐。
“哦,抱歉,我拿错了,这双是我的鞋,不小心沾上帝国军的血了。”少年微微一笑,“现在,继续和我说说你的那双鞋的故事吧。”
迈克尔自知失言,但他依然嘴硬道:
“我的那双鞋磨破了,被我丢掉了!怎么,一双军鞋而已,难道教官大人还要因为一双破鞋治我的罪吗?”
“哎,”少年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冥顽不灵,非要我把所有的证据都拿出来吗?”
少年将三张早就准备好的报告丢到迈克尔的面前。
迈克尔颤抖的伸出手,打开眼前的报告。
“那孩子的脖子上有三颗指纹,她的肚子上还有一个鞋印大小和你的军靴一样,她的手里还抓着一小片纤维,和你平时穿的大衣是同一种布料。
那种特殊的织布,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你家乡的特产,整个西南区应该都找不出几件。”
少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苍白,全身发抖的迈克尔。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
“我,我......”
迈克尔的嘴唇颤抖,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汇。
“还有一件事,我要问你。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那些家伙的气息?”
少年眼睛微眯,在他的视角里,迈克尔全身都散发着黑红的气息。
那些狂躁,混乱,腌臜的气息在迈克尔的身上挣扎着,涌动着。
但却并未对他造成影响,这还是少年第一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