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远道严肃地瞥了她一眼，眼神中还带着些许无奈。
“下不为例。”
柳若秋顺从地答应了一声。
两人也没再多说几句话，安远道又匆匆地离开了秋雲居。
走在路上，安远道也在思索着柳若秋的话，自己的仇敌无数，京城中也未必没有敌军的奸细，虽然很少有人在京城中下手，但此时的形势却也不乐观。
边关战乱和皇子夺嫡的序幕已经缓缓拉响，一切还是需要谨慎行事。
相比柳若秋这个妾室，卫夫人嫁进来之后，母族卫家就已经为她安排妥当，更何况卫夫人出身将门，自己多少也会点防身的招式。安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人更多。
真算起来，也只有柳若秋身边没有一个会武的。
并非安远道偏心，柳若秋作为安府的妾室，身份并不扎眼，一般人也不会选择对她下手。但这时候她身边能有个得力的人，他也不觉得是坏事，只需要替自己这个小女人做好后续的安排就好了。
……
松园。
因为安向松每天这时候都要练功，松园院子里的灯火就比别处还要明亮一点。借着柔和的月色和明黄的灯火，院子中很安静，只能听到安向松的掌风呼呼作响。
赵武站在院子西南角的一处有些昏暗的地方，目光严肃。
多年来，每到这个时候，他就站在这处看着安向松，既能观察松园的动向，也能清楚的看出安向松的问题。前几年还好，这些年他明显感觉到这孩子的个子长得很快，人也沉稳了很多。
片刻后，许维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默默地站在了赵武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安向松。
赵武偏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自言自语道：“我十六岁从军便一直跟着将军，当时我与将军年轻气盛，上了战场斩敌首无数，他们都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做赵屠夫。”
许维微垂着眼睛，默不作声。
赵武也不指望许维说些什么，他的眼神中露出些许怀念，感慨道：“后来解甲归田，回到安府时，二少爷刚蹒跚学步，他这一招一式，皆是我所教。这些年来，就如我亲生儿子一般。”
许维默默地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问道：“赵大哥还有亲人在世？”
“没有了。”赵武停顿了一下，说道：“双亲走得早，我跟着大伯长大，从军没多久他也去了。”
许维还是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同你一批的人应该有许多和我一样吧。”赵武却突然说道。
许维愣了一下。
赵武的视线还是看着安向松的方向，嘴上却说着：“你瞒不过我，你是谁家养的死士？”
许维抿了抿嘴，他本就没想瞒住眼光毒辣的赵武，刚想开口，却听到门口的小厮的声音。
是安远道来了。
赵武拍了拍许维的肩膀，说道：“将军来了。”
许维的脸色有些沉重，心中在思索着见到安远道该如何说。
“父亲。”安向松看到安远道来了，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恭敬地说道。
“练得不错。”安远道夸赞了一声，走上前去耐心指导起安向松的动作。
父子二人气氛很融洽，片刻过后，安远道才对安向松说道：“明日父亲想让你跟着玄武军去汴州。”
安向松愣了一下，不是说过阵子自己要去卫家军吗？怎么现在突然又变成了玄武军？
看着儿子有些迷茫的样子，安远道说道：“等从汴州回来再去卫家军。”
“父亲也去吗？”一听到自己马上就要跟随军队出征，安向松有些激动地问道。
安远道摇了摇头道：“不去。此次出征是玄武军的副将，程将军和梁将军率军。”
“哦。”
安向松本来激动的心情仿佛被泼了盆冷水，安远道不去，安向松觉得好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
在一旁站着的赵武微微一笑，将军这样安排，可是给安向松设了一个难题。不知道这位安家的二少爷进了军营还能不能忍受得了。
“你不是一直想体验一下军中的生活吗？”看着安向松的热情有些被浇灭了，安远道微笑着说道。
安向松不想在赵伯和父亲面前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他在心中默默地为自己打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父亲，明早就走吗？”
“对。这次出征时间不会太长，路上梁将军和程将军会告诉你的。”
安远道想了想，继续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安向松低着头，突然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也许是他想知道的太多了，不知道从何问起。这次出征对他来说，既是自己从小以来的梦想，也是他人生中一段全新的道路。
院子里寂静无声，沉吟了片刻，他说道：“我还没和姨娘告别。”
“方才我已经告诉她了，明天早上她会来送你的。”安远道耐心的说道。
“哦。”安向松心中一松，点了点头。
看着这孩子接受了这件事儿，安远道说道：“今日不必再练了，回去收拾下行李吧。”
安向松答应了一声，行过礼后转身回了屋子。
安远道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安向松进了屋，赵武和许维见状，眼神交流了一下，二人上前对安远道行礼道：“将军。”
安远道转过身，脸上已经失去了刚才面对安向松的神色，变得同往常一样刚毅冷漠。
通知完安向松，他这才有机会仔细看看柳若秋和赵武一起救下来的这个人，许维。
三人都是从军之人，身材都是高大健壮的，又略有不同。如果对比的话，安远道身材适中，赵武更为魁梧，许维则是相对瘦一点儿。
行过礼后，许维的目光与对面男人的目光相对，二人各自都带着些探究，安远道的眼神则更加霸道犀利，刚毅的脸庞和严肃的神情，与在军中无二。
在这对视中的短短几秒，许维就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天生就适合做将领，骁勇善战，气势凌人，也难怪能执掌宣池最精良的军队玄武军了。
“这里没有说话的地方，我们去书房谈。”安远道默默地收回视线，沉声说道。
“是，将军。”
安向松这里离安远道的书房不远，三人的脚程还比一般人快上不少，不过几分钟便到了。
书房中，小厮为三人上了茶水，便悄悄地退了下去，轻轻的关上了门。
“将军，在下许维。”在这无人的书房中，许维在赵武的示意下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