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张小桌前，主仆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虽然是闲谈，但其实多数都是秋水一个人在说，柳若秋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发表几句看法。
片刻过后，许维的身影出现在秋雲居外，看着柳若秋屋内的灯烛还明晃晃地亮着，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屋内轻声说话，他知道是屋内的人在等他。
......
“你回来了。”柳若秋心情不错，打量着许维的神色，试图从这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看出什么。
“是，主子。”许维恭敬地说了一声。
柳若秋神色不变，眼神却微微一动，许维这次的称呼就很耐人寻味了，安远道这就将他派给自己了？
“见到将军了？”柳若秋语气微扬地问道。
许维微微点头道：“见到了。”
秋水麻利地为二人上了茶，柳若秋示意许维坐下说话，许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坐下。
轻抿了一口茶后，柳若秋轻声道：“说说吧。”
许维应了一声，来时路上他便已经想好了，自己和自己兄弟的这份机缘说到底是柳若秋给的，他愿意跟着她，为她做事。
但对面的柳若秋没有起话头，这些事情说起来又很复杂，短暂的寂静后，许维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思路，从头开始说起。
窗外原本肆虐的风声小了一些，在一切趋于平静后，温暖的室内只能听到许维一个人平静的声音。因为说得细致，柳若秋鲜少发言，只是默默地做一个倾听者。
“主子，将军明日让我跟着二少爷去汴州，然后去铁鹰军召集剩下的人。”许维说道。
“好。”
柳若秋一点也不吃惊，反而偏了偏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聚精会神听着八卦的秋水。
姨娘还真是料事如神，秋水接收到了柳若秋的信号，回了一个崇拜的眼神，不禁对自己家姨娘更加钦佩了。
从自己如何做了死士，到怎样在路上仓皇而逃，再到与安远道见面之后说的话，柳若秋的神色认真，许维便耐心的说起，点点滴滴的往事比和安远道讲得还要细致，良久，许维终于停下了嘴，觉得口干舌燥，然后他便举起茶杯中的水喝了一口。
柳若秋将这些话一字一句的记到心里，觉得许维的这些经历比故事还要跌宕起伏，她意犹未尽地说道：“讲完了？”
许维将这些事情在脑子中过了一圈，没想起有什么遗漏，嗯了一声。
完整地听完许维的经历，从前一些让柳若秋一直想不清楚的谜团也随之揭开，面前坐着的这个男人的能力，也无愧于成为开国功臣，不得不说，五皇子白世文之前可真是好命。
不过这种好命现在可轮不到他了，柳若秋有些恶趣味地想着。
许维疑惑地看着柳若秋似乎带着笑意的神色，察觉到他的视线，柳若秋连忙收敛了自己的表情，然后故作深沉地说：
“他们都能跟着将军，只有你被派给了我，委屈你了。”
许维眨了眨眼，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沉声说道：“跟着主子，我不委屈。”
柳若秋语气温和地继续道：“如果你想要跟着将军，等你从铁鹰军回来，我便和将军说。”
“主子。”听到柳若秋这样说，许维利索地起身跪在地上，声音坚定的对柳若秋说道：“是主子救了我，给了我们莫大的机缘，许维愿为主子效力。”
“起来吧，你武功高强，我并没有把你当做下人。”柳若秋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好的本事，放在我这里，实在有点浪费了。”
“为主子做事，是许维该做的。”许维没有半点犹豫，他这个人，既然已经认准了柳若秋，就绝对不会再患得患失。
自己和兄弟们能在这世上堂堂正正的活着，追求自己的前程，就已经是许维的奢望了。
“起来吧，既然你愿意跟着我，我也不会埋没了你的才能。”柳若秋意有所指地说道。
听到这话，许维心中着实一愣，自己的主子仅是一个后宅女人，竟然还想做些大事不成？
柳若秋没有解释，反而问道：“明日一早就出发？”
“是。将军会安排我以安府侍卫的身份护送二少爷。”
“这一行途中还会有危险吗？”
从军打仗的事情柳若秋还真不太明白，不过有许维护着安向松，自己便也不怎么担心了。
“倒也不会。”许维老实地说道：“将军嘱咐我多教教二少爷。”
柳若秋问道：“你觉得向松这孩子怎么样？”
许维微微思索了一下，很快地回答道：“二少爷天赋不错，只是缺少历练，将军有意让他去汴州，也是此意。”
“哦。”柳若秋了然的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这样说，那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然后她继续问道：“那你和将军谁的武功厉害？”
这个问题完全是柳若秋自己的好奇心了，许维正色说道：“主子，正面搏斗，将军的武功肯定在我之上。”
柳若秋就笑了，这笑容让许维有些莫名其妙。一秒钟之后许维才有些回过味儿来，主子难道是因为夫君的功夫比自己高，所以洋洋得意？
柳若秋心中还有些问题，但是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想着日后许维回来再问。
“这次前往汴州的将军是玄武军中的副将，程将军和梁将军。”短暂的轻松氛围之后，柳若秋开始说起正事儿了。
“能在玄武军做到副将的位子，这二位将军不仅打仗厉害，家世也不错，定是各大势力竞相结交的重点对象。”
许维默默地听着，他突然发现面前的这个主子一点也不像看起来的这般人畜无害。
“主子担心他们会对二少爷不利？”
“不全是。”柳若秋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既然此去你的身份是个侍卫，那便不要露出你的本事，玄武军中不知道有多少是各大势力的人，将军就算想清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借着这次将军不在，肯定会有人按捺不住，你去盯着他们。”
许维点了点头，说道：“这好说，二少爷的身份特殊，驻扎营地时一定与二位将军很近。”
“主要还是护送向松，这些事情你顺带去做就好了，短短几日也未必能看出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