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我身体不适,今日不去请安了,喜儿姐姐又来作甚?”
请了“病假”的安歆箬却没有在床上休息,反而端坐在铜镜面前描眉画眼,一边和自己的丫鬟说道。
镜子里的女孩儿正值青春年华,看不出一点儿病倦的意思,明眼人都知道,这位大小姐是在装病呢。
喜儿一路小跑进了院子,心里嘟囔着夫人为何要把这样的任务交给自己。
叹了口气后,她也没有别的主意,只得认命地换了副脸色,装作很惊慌的样子进了屋,喊道:
“大小姐,夫人昏倒了,您快去看看啊!”
屋内岁月静好的气氛被骤然打破,这句话电流般在安歆箬的脑子里游走了两秒。
“啪”的一声,安歆箬手一抖,胭脂盒子倒扣在桌面上。
“你说什么?”安歆箬的音量震着整个院子似乎都能听到了。
喜儿见自己这大小姐这般样一缩脖子,心虚地道:“夫人……夫人晕倒了,您快去看看啊。”
安歆箬也不顾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抬脚便往外冲。
喜儿眨了眨眼睛,看着安歆箬身边的小丫鬟也急急忙忙地追着自家主子的步伐,也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大小姐,您慢点儿!”
身后传来了喜儿的声音,安歆箬脚下速度不停,当着安府下人们的面,虽然还端着大小姐的端庄样子,心里却好像着了火一般,嘴上嘀咕了一句:
“这是怎么回事?母亲怎么会晕倒了?”
喜儿犹豫了一下,思索了片刻又不敢说出真相来,只好低头赶路。
几人步伐飞快地往寻梅园走去,眼看再拐过一个弯就到了,却在一个岔路口遇到了熟人。
冤家路窄,这个熟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被安歆箬在青园扇了一巴掌的韩怡。
迎面而来的韩怡也步伐匆匆,她没有忘了今日与孟凡的约定。早上侍奉完老夫人已经有些晚了,她便和芙蓉知会了一声,急匆匆出了青园。
远远地看着安歆箬风风火火的样子,韩怡不经意间屏住了呼吸,心中暗道不好。这个大小姐心机不多,却深受老夫人的宠爱,是个难缠的主子。
眼看着两人马上就要在路口相遇,韩怡的脚步一停,微微低头,心中默念安歆箬今日不要为难她。
“大小姐。”韩怡低眉顺眼地说了一句。
“哼!”
只一声简单的冷哼,安歆箬便飞快地从她面前走过,韩怡只觉得面前一道香风吹过,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今日这关还真是好过。
抬起头的韩怡注视着安歆箬的方向,提起的心悄然落下,疑惑地抿了抿嘴后,她又抬脚向安府门口走去……
眼看着寻梅园的院落,安歆箬额头有了汗意,甚至有些气喘,但还是提了口气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卫夫人应该在室内。安歆箬没有注意到喜儿和一众丫鬟小厮们闪躲的眼神,直冲冲地走向寝室。
“大夫呢?不是说请了大夫,怎么还没来?”
环顾了一圈,没看到院子中有大夫,安歆箬大声问道。
“用不着大夫,我没事。”
卫夫人沉稳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母亲!”安歆箬闻声冲了进去,一走进门却发现卫夫人好端端的坐在桌子前,脸色十分红润,很有精气神的样子。
看着女儿一脸震惊的因为着急而有些红扑扑的俏脸,卫夫人是既生气,又有些欣慰。
“坐吧。”卫夫人指了指面前的凳子,示意安歆箬坐下。
安歆箬思维短路了几秒,突然意识到卫夫人根本没事,顿时感觉自己这一路焦急都百搭了,不由得有些生气。
看着女儿脸色由红转青,眼神都带着几分怒意。卫夫人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不用些手段,怎能把你这大小姐给请来?早上还称病不来请安,脸上的脂粉却画得这般鲜艳,你要去见谁?”
安歆箬不吭声了,伸手一把拉过椅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却有些飘忽,时不时地向窗外看去。
看着女儿这样子,卫夫人便又气不打一处来。
“你的小心思我还不知道?那远定侯的世子勾了你的魂去?这几日你搬到寻梅园住。”卫夫人语气坚决,没有一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安歆箬一听急了,卫夫人这个决定分明就是要将自己软禁,这她怎能答应?
“凭什么?”
“凭什么?凭我是你的母亲!是安府的当家主母!”
安歆箬的声音大,卫夫人气势也丝毫不输,两人僵持了几秒,母女两人还是头一次这样针锋相对,竟然是为了一个外男。
片刻后,安歆箬猛地站起来说道:“我要回去!”
“不行!”
安歆箬偏头一看,寻梅园的院门已经被关得死死的,一看就是卫夫人的手段。
安歆箬有些悲愤地喊道:“我又没有犯错,凭什么软禁我?”
“我哪里有软禁你?”卫夫人看着自己女儿眼泪都要流了下来,语气也放软了一些,说道:“只是不想让你总出去与那世子会面,让你来陪母亲住几日也不好?”
“……”
“你的亲事还没定下来呢。”卫夫人看安歆箬似乎能听进去话,又赶忙添了一把火道:“让旁人知道安家的小姐这样不守规矩,你日后还怎样找婆家?”
“世子有什么不好?”
“父母之命,他好不好不由得你来看。”
顿了顿,卫夫人又说道:“这桩婚事,母亲也动摇过,但你父亲是坚决不答应的,你父亲多年在朝堂上,他的眼光准没错的。”
安歆箬平日里虽娇纵,一副大小姐脾气,但此刻也像是丢了魂一般,双眼无神盯着面前的茶杯。
“父亲也没有说过要软禁我。”
“但他也绝对不会允许你与那世子私传书信!”
安歆箬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好的家世,待人谦和有礼的世子殿下,家里竟然百般阻挠。
“你当真以为远定侯府是什么好地方?”卫夫人拉起安歆箬的手,耐心说道。
“侯爷暂且不提,就说侯府的一众姨娘和庶出公子们,每日便生出好多事端,就连那世子房里已经被侯夫人塞了人。”
“我嫁进去自然是正妻,还能被她们欺负了不成?”安歆箬露出了一副浑不在意的神色。
“安府中单独一个柳姨娘,你能招架得住?”卫夫人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
“......”
说起姨娘,安歆箬突然又想起了在路上碰到的韩怡了,当时着急来看卫夫人,也没怎么注意,不过那女人也是神色匆匆,似乎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