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的儿子是安全的,许林感觉心中的一块大石好像落了地,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就要给柳若秋行大礼。
柳若秋不想受这大礼,便使了一个眼神,秋水急忙上前将许林扶住,但许林却坚持行了个礼,口中喊道:“小人多谢将军,多谢夫人。”
这一拜情真意切,甚至带着些哭腔,凹陷的脸颊微微颤抖,可想而知,这段时间许林过的有多么痛苦煎熬。再看着他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明显不合身,想来是悲痛担忧过度而快速消瘦,头发和胡子也好些时日没有修整了。
柳若秋只得受了他的礼,浅笑道:“您坐下说,许维已经见了将军,将军做主让他为我所用,还嘱咐我安置您。”
许林脑子一转,回过味来,安府的将军自然是镇南将军安远道,宣池国有谁不认识这个男人?看来这个姨娘还是一个得宠的,自己的儿子跟着她想必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得知儿子现在还安全,狂喜之后,又从柳若秋口中知道许维现在已经被安家所用,老爷子变得更加激动,连忙又要跪下感谢柳若秋慈悲菩萨心肠。
柳若秋这下不会再给他机会了,秋水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了许林。柳若秋继续说道:“我已得知你们许家的遭遇,之前许维将你安置的地方也不能久居,重新回乌城经营商铺也不现实。”
“今日找你过来,是想问问你是否愿意留在府上,还是愿意去我名下的铺子做个掌柜?”
别看柳若秋虽然是个姨娘,但是安府家大业大,为安家生了一子一女后,安远道也很大方的给她几间铺子。虽然其中也有安向松和安歆然的,但平日里都是安家的下人们打理,柳若秋只负责看看账本。
两个选择摆在面前,许林露出犹豫的神色,有些进退两难了。
“我这里不缺人手,你若留在府上便留在二少爷院里,也不必入奴籍,至于做些什么,就是府上下人们做的事情。”
柳若秋端起了茶水轻抿了一口,继续温和的说道:“若是去铺子,许维之前说你们家是做布庄的,正好城西有安家的布庄,掌柜姓孙,年纪也很大了,你去了协助他,日后接替他就好。”
许林低着头沉思着,留在安府做个下人,若是许维回来便能父子相见了,但自己的老本行便是做生意,在这方面自有一番手段,若是去了安府的铺子就能直接上手。
柳若秋观察着许林的神色,看到他有些纠结,便问道:“你有什么顾虑?”
许林愣了一下,生怕惹了柳若秋的厌烦,连忙说道:“小人没有,小人没有。”
看着许林浑身拘谨不自在的样子,柳若秋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这几个信息如同炸弹一般砸向了他,一时间无法抉择是正常的。
于是她便很善解人意的说道:“这事儿也不着急,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房间,让下人领着你去换洗一下,等到晚些时候你再答复我吧。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许林脑子里一片混浆,柳若秋的意思是他可以走了,但他心里确实还有问题,于是他壮起胆子问道:“小人想问,若是去了布庄,小人还能见到许维吗?”
柳若秋笑着说道:“这是自然,等他回来我便派人接你回来,让你们父子好好见面,城西的铺子离安府不远,每月你来送账本自然能见到他。”
听到柳若秋的保证,许林心中高兴,连忙说道:“夫人,小人想好了,小人想去布庄。”
柳若秋也觉得许林去布庄合适,点了点头道:“那今日便在安府歇一日,明日我便派人带你过去,你去吧。”
许林连忙又行了个礼,跟着秋水走了。
安排好了许林,柳若秋也松了口气,这应该是许维唯一的软肋了,如今许维终于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安安心心为自己做事了。
“不知道向松现在到哪里了。”柳若秋喃喃道,站在窗前感受外面的清新的微风。
从京城出发到汴州,路途并不遥远,玄武军也算轻装上阵,更何况圣上下令要加速行军,早日将庆王一族压回京城,程喜顺和梁天德也是宣池国的名将,这一仗定是毫无悬念,速战速决了。
眼下自己竟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柳若秋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真是魔怔了,没有事儿可做难道不是好事儿吗?
这边柳若秋无事可做,秋雲居那叫一片安静祥和。可卫夫人的寻梅园却完全不同,一阵子鸡飞狗跳。
经过卫夫人用心良苦的劝导,安歆箬虽然听进去一些,但心里还是放不下,卫夫人说的口干舌燥,安歆箬却心不在焉。
谢齐贤本来想今日约着安歆箬出去游湖,本来安歆箬也一早梳妆妥当了,结果却计划有变,被软禁到了寻梅园。
安歆箬心里着急,但卫夫人盯着紧,丝毫不给她往外跑的机会,也不让她递送消息。
母女二人对峙了几分钟,卫夫人终于有些疲惫了,把安歆箬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自己去休息了。
见卫夫人走远了,安歆箬求助的目光看向喜儿,说道:“喜儿姐姐,你帮帮我,给世子传个消息。”
喜儿面露为难之色,不是她不想帮,而是如果帮了安歆箬,这要是被卫夫人知道,自己还有活路没有了?
“大小姐,您别为难奴婢,夫人明令禁止了,奴婢不敢帮您啊!”
安歆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转头看到了丫鬟双儿,于是又三步并两步的冲上前去,握住双儿的手,说道:“双儿姐姐!你帮帮我。”
看着安歆箬脸上都有些涨红了,都快留下眼泪来,双儿纠结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出了令安歆箬绝望的话:“大小姐,奴婢……奴婢不敢啊。”
“你们谁敢给大小姐往外传消息,寻梅园所有的丫鬟小厮都要领三十大板!”
卫夫人洪亮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震慑的满院的下人们都噤了声。这要是三十大板下去,人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院里的人都不敢触卫夫人的眉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挨了板子。
“母亲!”安歆箬羞怒的大喊了一声,哭着跑回了屋子。
“嘭”的一声,门被紧紧关上,随后便传来了屋内噼里啪啦的瓷器破碎的声音,还有安歆箬的哭声。
喜儿蹑手蹑脚的走进卫夫人的房间,说道:“夫人……”
“让她砸!”卫夫人被气的脸色发青,吓得喜儿赶紧跑过去为她顺气。
“我看她是软硬不吃,我是她的母亲,还能害了她不成?”卫夫人的嗓门震得喜儿有些害怕。
“这远定侯的世子怎的如此没皮没脸?追着一个闺中的小姐不放?难怪是纨绔子弟,这般的没有教养!”卫夫人气的连远定侯都骂上了。
“夫人……”
“我就是骂了又如何?寻梅园谁敢传出去,所有人就都出去领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