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裙子实在是很美，美到柳若秋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料子，心中无限升腾起一种叫做“占有”的情绪。
“姨娘，您不妨试一下。”秋水看出了柳若秋的喜欢，招手唤来夏慧。
“夫人好眼光，这条裙子昨天夜里布庄的绣娘才完工，今天一早才挂出来。”
夏慧刚刚送走上一位客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到秋水招呼自己，连忙走过来。
柳若秋看着这衣裙上所绣的花鸟栩栩如生，足以看出这绣娘的绣工精湛。再回头环顾周围其他的成衣，绣的多是京城流行的雍柔华贵的花鸟，便多嘴问了一句。
“这绣娘是京都人吗？”
夏慧微微睁大双眼，有些震惊地说道：“夫人这都看得出来？这绣娘不是京都人，是安家在江南布庄的绣娘，我们掌柜专门请来让布庄其他绣娘学习的。”
柳若秋并不意外，轻声说道：“只是随口一问，瞧这件衣服的图案搭配，确实有种江南烟雨朦胧的感觉。”
“我可以试试吗？”柳若秋客气地问道。
“当然可以，我为夫人取下来，夫人您这边请。”
夏慧快速地取下木架子，将衣服拿下来，引领柳若秋到屏风后面。
主仆二人站在屏风后面，秋水在旁边帮忙。
“我要这件，这件，还有这件，拿下来给我试试。”
店里虽然人不少，但来到富成布庄的人多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小姐，就算不是大家族，一般家族女子自幼便受过良好的教育，在外顾忌脸面也不会大声喧哗。
刚才这娇气做作的声音不知是哪个家族的小姐，传的满铺子都能听到。
毕竟是柳若秋才是布庄真正的主人，听到外面的声音，自然竖起耳朵，连秋水都放慢了动作，生怕错过外面的动静。
屏风外传来夏慧礼貌又无奈的声音：“李小姐，这次您不能再试了，上次您从布庄拿走的三条裙子还没有付账呢。”
“你们富成布庄难道不是安家的铺子吗？”这位不知名的李氏小姐骄横地说道。
“是。”
屏风后的柳若秋眨了眨眼睛，看这位李氏小姐像是很有倚仗的发言，这难道是安家的什么亲戚？
“是安家的铺子那你拦我做什么？”这位李小姐语气十分不屑，话尾上挑说道：“我母亲可是安家正室夫人的舅母，安氏夫人都得叫我母亲一声长辈。”
破案了，屏风后的柳若秋心里默默翻了白眼，她当是哪个安家的长辈，安家正室夫人的舅母还能有谁，那不就是卫夫人头痛无比的经常来借钱的舅母王莲心吗。
亲戚就能不付钱吗？夏慧听完这位李小姐的发言，心中十分无语，饶是平日里布庄最好脾气著称的她也有些耐不住这无耻之人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勉强耐住性子说道：“李小姐，别说您是安夫人舅母的……呃女儿。就算是安氏夫人自己来了，也得付账。”
这李氏小姐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我看你们这些做下人的什么都不懂，怎么，安府的布庄连几条裙子都送不起？还是说你们这些下人狗眼看人低？”
“李小姐，这是我们布庄的规矩，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夏慧终于无法忍受李小姐咄咄逼人的态度，语气也生硬了很多。
“什么破规矩，我要见你们布庄掌柜。”
柳若秋心里一股火冲天而起，这女人刚才这么一闹，吵得满屋子都能听见，布庄还怎么做生意，她绝对不能容忍这颗老鼠屎断了自己的财路。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从屏风后慢慢走出来，脸上冷若冰霜。
“怎么，我不能试，她凭什么能试？”
柳若秋皱了皱眉，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就被这女人用手指指着，这也太过猖狂了。
夏慧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原本想再讽刺李氏小姐两句，却看到柳若秋站在那里，眼前一亮，快步上前说道：“夫人，这身衣服穿在您身上真美，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一般。”
面对夏慧，柳若秋才勉强露出笑意，眼角却依旧瞥着李氏小姐。
夏慧走上前去，细心地为柳若秋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搬来一面铜镜，微笑着说道：“夫人请看，不得不说，您是今日穿上这衣服最好看的客人了。”
镜中的女子含笑上前走了两步，随着步伐罗裙飘曳，恰到好处地收边勾勒出她窈窕婀娜的身形，再往上看去，这张脸如出水芙蓉，眉如柳叶，眸如秋水，发鬓高高挽起，贵气又不失温雅气质。
“好看吗？”柳若秋回头轻声问道，秋水点了点头，说：“实在是太好看了。”
一旁被冷落的李氏小姐不免有些嫉妒，夏慧刚张嘴想要说什么，她却插嘴道：“既然伺候完她了，那就赶紧付账走人吧。你去帮我把这几条裙子拿来试试。”
柳若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着那位李氏小姐说道：“这位小姐说话未免太不客气，我还没有挑选完呢，你在替谁下逐客令？”
这番话丝毫没有留情面，李氏小姐一时语塞，面对比她容貌更好的柳若秋，心中更是生起嫉妒之意。
“我管你做什么？”李氏小姐咬牙切齿地说道。转头又将矛头指向了夏慧：“不给本小姐试，就找你们布庄掌柜来，我到要看看，我母亲可是你们安氏夫人的长辈，几条裙子难道不是理应孝敬的？”
没等夏慧张口说话，一旁的柳若秋怒极反笑，讽刺道：“孝敬？请问李小姐今年多大了？可去书院上过学？还是你的脸皮能厚到去做安夫人的长辈？”
一连串的问题让这李氏小姐有些招架不住，她本来就是刁蛮的性子，如今碰到同样不好欺负的柳若秋，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买你的东西，关你什么事？”
“是啊。”柳若秋慢条斯理地说道：“不关我的事，不过我还没选完呢，你凭什么使唤一直招待我的人？”
柳若秋脸上明晃晃的笑容无疑刺痛了她，夏慧如今也不再唯唯诺诺，挺直了腰板与这李氏小姐对视。
“我去找我的母亲过来。”她终于败下阵来，想要出去搬救兵。
柳若秋眼尾上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这李小姐气急败坏地冲出富成布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