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七满脸不信,花月怜又叹了口气,开始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天大的孽,这辈子才遇上一个沈七。
“当初是他主动要求把你送过来的。”
沈七不理会,但手上力气又重了不少。
花月怜看了一眼自己被捏变形的手掌,毫不在意道:“我说这个不是为了劝你放弃仇恨,我也没有这个资格。只是想要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人在乎你。”
“在乎没杀了我?”沈七眼中情绪波动变大,稍微提高了一些声音冷道,“这种在乎我可无福消受!”
见一提到沈棠北,沈七便情绪激动,花月怜头疼道:“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沈七不为所动:“哦,那又如何?”
“沈七!”花月怜语气重了一点道,“一定要我直白告诉你,你现在的自毁倾向很重才行吗?”
“我?”
沈七脸上嘲讽笑意更重,拉起花月怜被捏红的手掌,反问道。
“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
她跟着花月怜出了两次任务,两次都差点没命,这人竟然还有脸说她有自毁倾向?
“我背后有哥哥,有月宫,你呢?”
几场战斗下来,他早看出来沈七的问题,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今日话赶话到了这里,他不吐不快。
“报仇没问题,狠一点也没关系,但你何必拿命去搏?”
如果没有水星月盘的预言,他和沈七毫无交集。
等到沈七为了报复沈家暴露实力的时候,要面对的就是来自皇室和沈家的双重压力。
沈家对沈七来说可能根本不算什么,但皇室呢?沈棠北呢?
即便沈棠北顾及血缘情面,不插手沈家和沈七的事,那还有皇室。
一个隐藏许久突然爆发惊人实力的异姓王世子,在父皇眼中绝对会是不安分的因子。
到时候沈七要面对的就是整个皇室的剿杀。
在花朝皇室围剿下,武宗,依旧不够看。
“武宗不行,那就武尊,武尊不行,那就武仙。”沈七扬起嘴角笑得毫无温度,“我等得起。”
皇室若拦着她,她也无所谓帮这个国家变变天。
花月怜被沈七气得有些破功,冷冷道:“然后用一辈子去复仇?”
“你这是看不起我的修炼进度?”沈七挑眉笃定道,“十年之内,我必入仙!”
“噗……”
沈七和花月怜一同转头,看向不合时宜出声的天禄。
“抱歉抱歉,你们继续。”
“没事干就滚远点找出口。”
天禄想要反唇相讥,但看到沈七要吃了它的目光,默默闭嘴幻化出团子状的幼年期,化作一个球滚远。
天禄离开后,沈七和花月怜再对上目光,之前剑拔弩张气氛被天禄的无厘头缓和。
花月怜曾经为她做过的事情,一一浮现在沈七脑海,最终她慢慢收敛了身上尖刺,语气放平和了一些。
“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费口舌半天的花月怜直接气笑,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冷冷道:“我让你多关注关注你自己。”
沈七张嘴想要反驳,却被花月怜少见动怒的目光瞪了回去。
“要为自己而活就做的彻底一点,放弃心中无谓的幻想。”
“我幻想什么了?”
“镇北王的承认。”
沈七冷笑着想要反对,却在花月怜那双通透眼眸注视下,渐渐沉了脸色。
纨绔肆意,隐藏实力,说是为了避免皇室忌惮。
可需要面对邪族大敌的皇室,其实更希望能出现一个能接镇北王班的人。
沈七若是真有实力,只要她不反叛到邪族那边,皇室其实也喜闻乐见。
她这么做的目的,其实根本立不住脚。
以沈七的脑子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
就像沈七早早察觉到她其实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质子,却依旧固执认为她只是交易上的一环。
如今,这层虚假糖衣被花月怜拆穿,剩下得就是不甘。
年幼时不被父亲接受的不甘。
不甘裹挟着沈七用纨绔放浪的外表,隐藏了她一切性情,并且潜意识以为,那就是真实。
沈七想要用实力一鸣惊人。
可面具戴久了,就会摘不下来。
习惯了暗处的手段,就连释放实力都会忌惮三分。
而沈七本该是如同烈阳一般的存在。
她又如何不知自己潜意识到底渴求什么,只是她不愿相信,也不愿有人拆穿她为自己编织的仇恨外衣。
“那你为自己而活了吗?”
“没有。”
花月怜脸色一沉,眼睫轻颤,垂下眼眸看着保养得当,没有一丝瑕疵的手掌,眸中情绪翻涌。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
沈七邪气脸庞上带着嘲讽,道:“若我的本性就是杀光天下人呢?”
花月怜笃定:“你不会。”
沈七或许不善良,但绝不会滥杀。
“你又怎么知道。”沈七避开花月怜的目光,冰冷道,“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对人和其他生灵都没有同理心。”
在她眼中人类也好,魔兽也好,其他也好,都不是她的同类。
出手抹杀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
“若真是那样……”
一切劝慰话语,沈七都不可能听得进去,那不如就用最直白的话语告诉对方。
“我会亲自出手,杀了你。”
沈七微怔,随后大笑出声,道:“花月怜,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
杀了她?
这话可不符合月宫圣母的人设,但更贴合那个会和她开玩笑的少年。
“你大可试试。”花月怜眉眼飞扬,清冷精致的面容,带着一丝傲然,“即便杀不了你,我也能让你永远无法作恶。”
大不了同归于尽,终归下去了也有人陪。
四目相对,僵持良久,二人突然一笑。
沈七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垂下眼眸道:“那我就拭目以待。”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真想看看她和花月怜到底谁更强。
不过,滥杀无辜就为了一场决斗这种事,她还真不屑于去做。
“心情平复了?”见她眼底郁气彻底消失,花月怜内心那点怒气也烟消云散。
回想刚才行为,也觉得他确实有点情绪化。
沈七反问道:“难道不是你一直在生气?”
“我生气是因为谁?”
沈七抬头望向漆黑的上方,不去看笑容戏谑的花月怜,转移话题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出去?”
“不清楚。”
沈七想起昏迷前的一幕,突然好奇道:“那你之前是怎么追上来的?”
花月怜沉默了一息,逃避话题:“我们去找天禄,看它有没有办法。”
嗅到异样的沈七,微微眯起眼睛,盯着花月怜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花月怜立即反问:“你不也一样?”
二人互不相让地看了良久,最后是沈七先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行,去找天禄。”
见她不再追问,花月怜也松了口气。
两个人在某种方面极有默契,身影一闪向着天禄离开的方向赶去。
远处,正在躲清闲的天禄猛然打了两个喷嚏,抬头盯着天空道:“这里也有天气变化吗?”
此刻它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变成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