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电梯口出来,周围一共是有三个出口,一个被锁了,另外两个分别守了两个人,一共加起来就是四个。
四个啊。
阮喻目光落在陈蕊身上。
陈蕊皮子一紧,全身的汗毛一下就竖起来了,“怎么了?”
“打不过。”阮喻把胳膊亮了出来。
她和陈蕊这小胳膊,小腿的,就算是两个人加起来,也拧不过对面一个。更何况光这儿就四个。
靠人不如靠己,现在的关键就是逃出去。
目光又转了一圈,阮喻瞥到了刚过去的一个人,眼睛猛地一亮。
有了。
“找到没?”
“商场上下都翻遍了,没见到刚那两个人。”
“监控呢?”
“老板,这里是时家的商场。”
一片死寂。
好一会儿,赵岗把手里的烟头按灭了,恶狠狠地抬眼,“还杵这儿干嘛,监控调不了,那就去把各个出口给我守死了。
就她一个小喽啰,我就不信她还能翻出天去。”
“另外,再找些人去厕所里搜。别让她们猫在厕所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
手臂上和腰背上的伤虽然草草地用布条包扎了,但是伤口偏大,依旧还是有淡血水渗出来,而且不停摩擦,像是有些发炎,越来越疼了。
陈蕊看得心急,但也没有办法。
这赵岗阮喻不知道,她却清楚一些。
赵岗是最近突然发家的,听说以前就是一地头蛇。起来的时候恰逢慕容家经济体系出现了缺口,就把女儿嫁了进去。
他女儿也是个狠人,几乎一手把慕容家握进了手心里。
总之就是。
赵岗,她们还得罪不起。
“老板,要不我们再等等,我联系别人,让他们来找救我们,或者让陆总来救我们。”陈蕊拉住了阮喻的手。
“不要。”阮喻眼都没抬。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我才不是任性。”阮喻呲了呲牙,“我们吵架了,他才不会来。”
这话说出来一股子的怨气。
不过陈蕊没听出来,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又折腾了一会儿,阮喻终于停手了,把一套衣服塞到了陈蕊的手里,“去换,换完了依旧在这儿集合。”
说着,陈蕊抱着另外一套往厕所方向走。
刚到外面。
苏阮阮就听到了很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
心下一突,来不及多想,阮喻一个转身,直接擦着墙壁躲进了隔壁的男士厕所。
阮喻脚步挪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隔壁还很吵闹,似乎是起了争执,粗哑的男声和尖利的女声叫骂成一团。显然,那些堵她的人根本就没走。
她要是现在出去,不就等同于自投罗网吗?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袖子被卷了起来,露出了小臂上寸长的伤口。
阮喻眉头紧皱着,指尖戳了上去,指腹一擦,就带出了一大片的血迹来。
动了动后背,后背上的血迹也露了出来。
后背上的应该是擦伤,没有手臂上的明显,但是刚才的衣服一擦,也带出了大片的痕迹,乍一眼看上去,也是血呼啦的。
快二十分钟了。
陈蕊拉低帽子,整个人蜷在电梯口的位置,慌得不行。
但,都这么长的时间了,阮喻换个衣服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吧,不会是被抓住了吧?
脑子里闪过了一系列有的没的,陈蕊咬了咬牙,直接打了通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对面就接通了,低沉的男声传了过来,“喂。”
“老板,我和阮喻遇到麻烦了,她受伤了。”
在偌大办公室里的男人垂了一下眼睛,手里的笔落在合同上。
“地址,给我十分钟!”
陈蕊松了口气,自己已经给自己幕后老板打了电话,他很快就会赶来,自己只需要在这个时间段保护好阮喻就好。
……
阮喻在厕所门口紧张得浑身都在冒汗。
这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阮喻准备咬牙硬闯出去,没想到迎面走进来了一个人。
她低着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没想到那个人直直朝着自己走来。
“阮喻!”
听到熟悉的声音,阮喻抬起头,脸上还有些没有散去的后怕。
看的时霁心里一紧!
“时霁,你怎么在这?快走快走,这里不太安全。”
时霁一把把阮喻扯进怀里,没想到听到了阮喻的吃痛。
“你受伤了?”
时霁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轻轻拢着阮喻的手腕朝着外面走去。
还没等走几步,就被人团团围住了。
把阮喻紧紧拢在怀里。
时霁也感受到了怀里人的紧张,这感觉消失的太快了。
时霁也没放在心上,只冷冷地看着前面的两人,“你们想打我?”
他这话的语气很平淡,但在这种情形下,越是平淡,就越显得对面的人没有半点的威慑力。
赵四眼睛都红了,袖子一撸,把古铜色的胳膊露了出来。
“让开,不然打死你也就我赵爷一句话的事。”
周围一片死寂。
“呵!那你们可以试试。”
周围一片死寂。
路过的人不敢惹事,都耷着头匆匆地跑开了。以四人为中心,空出了一大圈的真空地带。
“站我后面。”时霁轻拢着阮喻的手腕,把她往后扯。
这下阮喻反应过来了,看向时霁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二话不说,直接躲到了时霁背后。
赵四也没料到时霁这么刚,气得整张脸都红了,他看了赵六一眼,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时霁和阮喻夹在了中间。
距离一点点拉近。
赵四朝赵六点了点头,人握着拳头,猝不及防地扑了上来。
“左边。”阮喻把手里的男装丢了过去。
赵四被挡了一下,赵六已经从右边蹿了上来。
时霁偏了一下头,拳头擦着他的脸过去,另外一边的赵四也踹开了阮喻扔过去的服装袋子,踢出了一脚。
阮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正要提醒,就见时霁往侧边让开了一步,冷冰冰地喊:“还愣着做什么?等我炒你们鱿鱼吗还是指望我给你们涨工资?”
“什么?”阮喻一愣。
就见商场的四面又跑出了十几个西装笔挺的人,也没多余花哨的动作,直接就把赵四赵六按到了地上。
阮喻:“……”
欸……
欸?
这是……
什么情况?
阮喻还没彻底回神,被按住的赵四赵六就骂开了。
“臭小子,你卑鄙!识相的赶快放开我们,不然等我赵爷过来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就是,快放开我们。单挑啊,你叫人算什么本事?”
吵吵嚷嚷。
时霁眼神都没给,直接吩咐,“拿个喇叭给他们,让他们叫。人来了,带到急救处来。”
说完,偏了下头,“跟我来。”
急救处就在这一层另外一个电梯口的位置。
一进门,时霁就在医药柜里翻翻找找,头都没回,“把衣服撸上去。”
阮喻有些犹豫。
时霁找齐了东西,见苏阮阮站在原地没动,脸色又黑了不少,说出的话夹杂着不少怒火,“你在等我给你脱吗?”
“当然不是。”
“那你杵着干嘛?”
“就,你不尴尬吗?”
她伤的位置是后背,大概感受了一下,是从肩膀直接拉通到了尾椎的地方。
要是在正儿八经的医院,处理也就处理了,可这儿是在商场,对面和自己的关系还那么复杂,光想想,都觉得奇奇怪怪的。
“要不我自个来吧。”就是个上药,正好那边也有镜子。
时霁挑了一下眉,没多话,把手里的纱布,钳子,还有酒精,一股脑地递了过去。
阮喻去接。
指尖相触,转瞬相离。
阮喻没注意,把东西一股脑揽进怀里。
阮喻倒是心头一动。
很不一样。
时霁体寒,手脚常年四季都是冷的,即使是伏夏大中午的,也依旧是冷冷冰冰。
不论是手,还是性子。
捏了一下眼角,时霁转身向外,“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好。”阮喻满口应到,转头,又呲了呲牙。
叫是不可能叫的!
门在后面合上。
阮喻慢慢地把身上的衣服褪了下来,从这个角度看镜子,颇有点触目惊心的味道。
整个后背都伤了。最严重的是脊椎中心的一条,好像是被什么勾到了,从最顶上拉通到了下面,细细的,又红又肿。
而在这条细疤周围是大片的擦伤,皮子蹭掉了,有血丝渗出来,看上去也是红红肿肿的。
“啧!”阮喻晃了晃身子,接着嘴巴自言自语,“幸好,幸好。”
“幸好什么?”
“幸好姐是靠脸吃饭,要是靠身子,姐就完了。”阮喻随口应到。
说完,猛地一愣,愕然地回头,没想到时霁推门进来了。
“额……我以为,算了……”
时霁平日里苍白的脸上多出来了些红晕,他轻咳了两声。
“我觉得你还是去医院吧,这边不用担心,我手下的人会处理好的。”
阮喻刚才分明就是太疼了在嘴嗨,没想到竟然被时霁听到了,好尴尬。
“额……好。”
时霁把手中的衣服递给了阮喻让她简单的披上,遮一下,随即扶着她离开了。
把阮喻送进车里,时霁低头和阮喻说让她先去,自己随后就到。
车里有陈蕊陪着自己,阮喻点了点头,目送车离开。
时霁才收回目光,偏头点了一支烟,也没抽,就夹在手里,冷冷地看从门口进来的人。
赵岗被带过来时已经吓得整个人抖了起来。刚才情况混乱,一开始自己确实没有认出来时霁。
但刚才,刚才自己已经想了起来了。
他一推门,就对上了时霁冰冷的目光。
“啪”一下,赵岗又把门带上了,整个人往后面倒,被赵四赵六从后面硬推着腰站直了。
“赵四。”赵岗声音在抖,“你快掐我一下。”
“赵爷?”
“快。”
赵四下意识从腰上一拧。赵岗“嗷”了声,脸上的肉全都跟着抖了起来。
好疼!
是真的。
里面的人真是时家那煞星。
心里忐忑不定,赵岗站了一会儿,刚想往后摸,就听见里面叱了一声,“滚进来。”
很低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怒火。
偏偏就是这种冷静的腔调,赵岗这下连小腿都开始抖了,小腹更是一股酸意。
“时总。”赵岗又把门推开了,腆着脸上前,“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高抬贵手行不?”
时霁撩了一下眼皮。
“你撞了。”时霁打断了赵岗。
“啊?”赵岗一懵。
再抬头,就见时霁踱步走了过来。
他走的速度不快,每一个步伐像是丈量出来的一样,一模一样,带着上层圈子里特有的优雅和魄力。
赵岗咽了一口口水,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几步,背撞在了身后的门上。
赵四和赵六看得莫名,从旁边站了上来,挡在了赵岗前面。
有了支撑,赵岗才觉得自己的底气又回来了一些,“我听不懂陆总的话,我是粗人,不喜欢什么弯弯绕绕的,时总不如直接把话摊开来说。”
“好,那我们就摊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