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翼鸟分赤蓝双色,天生独翅。
只有两只比翼鸟并在一起才能起飞,共同翱翔天际。
且这种鸟一生只能有一个恋人,认准了便不能更改。
翼君曾对这种千古流传下来的习性嗤之以鼻。
首先,它觉得自己本身长得就不怎么好看,为什么还要找一个同自己一样不好看的。
没日没夜两两相对,直到死亡。
想想都觉得膈应。
其次,双鸟合体才能飞翔,这也很不合理,比如我想飞北边,另一半想飞南边,到底该迁就哪一方?若是违心迁就别人,那还不如干脆不要飞好了。
怀着这样的叛逆心态,翼君偷拿了家中几样宝物,逃到了远离族群的广兴城。
神兽的宝物,随便拿出来一样可都是价值连城的。
翼君很快成为广兴城知名的单身富婆。
这种富婆,最容易被梦想吃软饭的渣男盯上。
李彦峰就是这种人。
他模样不赖,又有舌灿莲花的好本事,从未经历过情爱的翼君很快沦陷,下嫁给李彦峰,成了他的金山银山。
同为女性的胡逸微有些听不下去了:“合着李彦峰逛青楼花的都是你的钱?这你也能忍?”
翼君说:“我那时是真的爱他。我想着,就算他是为了钱财接近我,也无所谓。有钱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他只来骗我的钱?还不是因为他爱我多一些。”
胡逸微心中翻江倒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汇聚成一个单调音节:“呃……”
这真的很难评。
李彦峰娶了翼君,大把的银子在手,各种花钱的样式早已玩儿得腻味,就想找点刺激的。
于是动起了歪心思,将主意打到了别家已婚少妇的身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终于有一天,阴沟里翻船,被人家男人当场捉奸,差点打死。
“他被打成那样,眼看是活不成了,我只好用自己的精气为他续命。”
都这样了,还要损耗自身修为给渣男续命。
胡逸微简直有点儿心疼翼君了:“他那样,你也挺心痛的吧。”
“小姑娘,你不懂,爱,能止痛。”
意想不到的回答。
翼君的恋爱脑,真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好。
之后的故事就很简单了,李彦峰身体恢复,便又不安份起来,隔三岔五出去鬼混。
“他本就是靠着我的精气才吊着一口气。他每同别人睡一次,精气便会外泄不少。我只得不断消耗自身,为他保命。”
“他在怡红楼流连忘返,只当这儿的姑娘个个都爱他爱得痴狂,恕不知,她们要的根本不是他的人,而是我的仙兽之精。”
“我的修为有限,总归有耗尽的那天。我为了他,命都快没了,他却日日逍遥快活,盼我早些归西,好独吞所有家产。我得不到他的爱,还留着他干什么?”
胡逸微说:“所以你就干脆把他杀了?”
翼君说:“他的命是我续的,我想拿走便拿走。”
胡逸微说:“可是那些女妖是无辜的。你想拿回自己的精气,也不至于把她们都吸干吧?”
翼君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多收些利息罢了。有些好处,可不是白得的。”
“李彦峰最喜欢那个叫盈舞的,本想先选她下手,只是我身子太虚,没能治她于死地。”
“说到这,还得多谢你们,帮我了结了她。”
事情说到这,众人的疑惑差不多也都解开了。
只是还有一条。
胡逸微再次开口问道:“究竟是谁让你给褚钰种‘归根’的?”
翼君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笑声,说:“我只能说,接下来你们要走的,是一条归西路。”
话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翼君闭上眼睛,将头埋进翅膀下面,很明确地表达出拒绝继续沟通的意思。
“爹,怎么办?”有爸爸在身边,小白彻底成为一个放弃思考的巨婴。
白泽宇拿出一个小巧的锦囊,走到翼君身边,锦囊神奇地膨胀开来,变成正常麻袋大小,将翼君收入囊中之后,锦囊又神奇地变回原有大小。
白泽宇小心地将锦囊收好,说:“比翼鸟有自己的族规,广兴城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就把翼君送回去,那边自会处置。”
事情告一段落,白泽宇又拿出另外一个锦囊,打开之后,从里面取出三粒丹药分发给三人:“把这个吃了。”
小白也不问清是什么,仰头就吞了。
胡逸微与褚钰对视一眼,也依次将药丸服下。
别看这药丸黑乎乎不起眼,刚一入口,便觉浑身轻盈舒畅,受过伤的地方眨眼间愈合,疼痛一扫而空。
真是好东西啊。
胡逸微盯着白泽宇的锦囊,吞咽了下口水。
白泽宇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心思,只是说:“大家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明日再说。”
一夜无话。
第二天,褚钰起了个大早,认真洗漱一番后,去找了胡逸微。
他神情颇为严肃,语气里有难以掩饰的伤感:“翼君的话,我昨日想了一夜。往后,去坤洲的路,只会更加危险,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你不要再陪着我继续走下去了。”
胡逸微愣住了。
她没料到褚钰是来告别的。
心房的门好像被人大力撬开,满满当当灌进去一大桶冰水。
她强行稳定住情绪,装模作样的用小拇指扣了下耳朵,问道:“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褚钰是个完全不会看人脸色的,居然又认认真真答了一遍:“我们就在这分别吧,我不愿你为我涉险。”
胡逸微抬脚便踹:“你再说一遍!你再给老娘说一遍!”
针对褚钰进行的暴力攻击先是引来了煎饼,眼见自己的钰宝宝受人欺负,煎饼二话不说飞身加入战局。
战况愈演愈烈,紧接着引来了春分和大飞。
打起来了,这还得了,两人二话不说,上前拉架。
一时间鸡飞狗跳,场面极度混乱。
待战况平息,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大好看。
胡逸微高昂着已经乱成鸡窝的脑袋,气乎乎的发了话。
“都进我房间!我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