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是一个很让人省心的孩子。
上辈子,她的父母本想效仿丁克家族的,但是在一次意外之下有了孩子。
余念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多余的,只有努力听话才不至于让父母抛下自己。
事实上,她也的确成为了父母的骄傲。
但是也只是一个骄傲而已。
和精美的饰品没什么区别的物件而已。
看着面前的余左,一种感动涌上余念的心头。
“怎么样?去吧?”
“可是我还要学习……”
或许是近情生怯,余念有些回避的低下了头。
其实这几天都是,她很清楚那个入学考试的难易程度,以她的能力就算闭着眼睛答也不可能通不过。
这么忙的原因不过是她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来避免自己不擅长的人际交往而已。
余左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一个下午的时间总会有的吧?”
他总感觉这个小丫头过分努力了,整整一天似乎都在学习和锻炼,没留一点空闲给生活。
一段时间还好,久了心理会出问题的。
这个年纪的女孩就该明媚一点才好。
“你要留一些时间给自己啊。”
余左心疼的揉着余念的头发。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手法就像在部队里撸军犬。
余念有些懵,她的头发被余左揉乱,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小仓鼠。
“好……好吧……”
似乎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了呢。
见她答应下来,余左爽朗的笑笑,拍了下女孩的后背,道:“去吧皮卡丘!”
余念点点头,乖巧的按照他教的呼吸方法跑了出去。
直到出了院子她才觉得不对劲。
怎么感觉像是被他当成了召唤兽呢?
甩掉不该有的念头,余念向前跑着。
今天的太阳落的早了些,天空是一片柔和的色彩,红日被架在远方的居民楼顶,将大地映得金黄。
余念看着,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真实感涌上心头。
就好像她也变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了呢……
一刻钟后,余念的脚步慢了下来。
感受着胸腔的疼痛,沿着宽敞的马路缓慢的走,恢复体力。
别墅区有个大榕树,下面有一张石桌,上面刻着十九路围棋盘,石桌旁还有两个凳子,余念平时跑累了都会到那里坐着休息一会儿。
不过今天是休息不成了。
往常歇脚的地方已经有了人。
两个凳子都被人占了,是两个年纪很大的爷爷,正下着围棋。
其中一个余念见过,正是顾老太爷。
此刻他正捋着胡子,一脸的高深莫测。
对面的老爷子面色凝重,愁容满面。
“老黎,认输吧,输给我不丢人的。”顾老太爷揶揄道。
姓黎的老头横了他一眼,从瓮里拿出两个白色棋子扔在了棋盘上,没好气的说:“要不是你先手,我一定不会输给你个臭棋篓子的!”
“老黎!你要是输一两目我就不说你什么了,可你输了我八目半,怎么好意思叫我臭棋篓子的啊!”顾老太爷吹胡子瞪眼,一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样子。
黎老爷子哼哼着,显然很是不服。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你没必要认输的啊。”
两个老头一看,发现一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小姑娘,像一棵小白杨,笔挺的站在那里。
顾老太爷笑笑,不以为然,开口问道:“那你说说,怎么活?”
“下在十二之十三。”
“十二之十三?”
黎老爷子问道。
“一子解双征。”
余念回答道。
两个老爷子定睛一看,有些震惊。
“那我就死了?”顾老太爷双手撑住石桌一下子站了起来。
“对,那你就死了。”余念点点头道。
前世研究所里的老头们很多都喜欢下棋,闲暇时她也跟着学了点,虽然没有很厉害,但也算打遍社区老头无敌手。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们拉她学棋的,到最后却没一个人愿意和她一起玩了。
“年纪轻轻棋艺如此高深?你是谁家的小孩?”
黎老爷子问道。
还没等余念回答,顾老太爷就说话了:“我认得她,余家的,叫余念是吧?”
宴会上,她和江裕合奏的一曲让他记忆犹新,若不是后来羡儿突然晕倒,他一定会叫她上前夸赞一番。
余念点了点头。
看顾老太爷的精神面貌,顾羡应该脱离危险了。
“老余有福啊!后辈一个比一个出色!”黎老爷子感叹道。
一提到这里就来气,黎阳那个臭小子,是一点正事都不干,让他头痛。
见余念想走,他直接拉住了人,将其按在了凳子上,道:“坐这下两盘再走。”
余念有些错愕,她就出来跑个步,怎么被人给扣住了?
那边的顾老太爷已经收拾好了棋,挺直了身子骨,示意让她先行。
黎老爷子见状,气得笑骂道:“好你个顾老贼!我拉住的人倒是让你抢了先!”
“都一样都一样……”
顾老太爷知道自己不占理,有些心虚的敷衍道。
“那你起来,让我先下!”
“那可不行!”
*
日落西山。
余左翘首以待。
余念都出去快一个小时了吧?怎么还没回来?
他有心给她打个电话,却发现她根本没带手机。
虽然知道在治安很好的大院里不至于出什么事,但他还是很担心。
于是便顺着余念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他体能惊人,余念跑了十五六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七分钟,这还是边跑边找的情况下。
不出一会儿,他便在一棵榕树下看到了想要找的人。
此刻余念一脸菜色坐在棋桌前,而顾老太爷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怎么又输了?”黎老爷子百思不得其解,“再来一盘!”
“行了!你都连着两盘了,该我了!”顾老太爷把他顶到一边,然后笑眯眯的对余念说:
“再下一盘!”
余念叹了口气。
她都连着赢三局了,这两位老爷爷不会累的吗?
早知道他们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她当初就不该开那个口。
“不行,我真的要走了。”
一看她要走,顾老太爷急了,连忙说道“别啊!念丫头,你看这样吧,要是这把赢了我,爷爷就给你点零钱花怎么样?”
“我真的要走了。”
余念猛地站起身来。
古人有云:富贵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她可不是会被一些蝇头小利打动的俗人!
这时,只见顾老太爷将一个红包拍在了桌子上,那厚度简直要撑破红纸,里面崭新的桃红色大钞隐约可见。
那掏钱的气势镇得余念又坐了回去,她深呼吸一口气道:
“猜先吧。”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