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
校门口，余念抬起头问道。
昨天都说好分工了，她实在想象不到他今天过来干什么。
“看看你的进度。”
顾羡说着，将手中的一沓资料放在了余念手里。
余念打开资料看了一眼，里面是范建常去的地方，以及王淑凤的受贿记录。
只是这些还不足以立案。
她不禁有些心虚，相比于顾羡，自己确实没什么进展。
没办法，这就是在校生的难处，时间不自由。
想到这里，余念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不上学啊？”
不是她说，顾羡成天像个无业游民一样晃来晃去，看着真让人羡慕。
还有，他现在办的事好像和余左的工作有些关系，只不过具体做什么余念却不是很清楚，只能感到他很闲。
“没必要。”
顾羡笑笑。
其实很简单。
医生对得了重病的人会说让他吃点好的，剩下的日子要快快乐乐的过，而不会对他说“你要好好学习啊”。
余念心头突然升起一丝难受。
因为见过顾羡发病的样子，所以她很难把情绪剥离开来。
“会好的。”她抬起手拍了拍顾羡的肩，却发现身高距离不够，于是踮起了脚尖。
顾羡一愣。
这丫头不说是冷心冷肺，却也相差不多。
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来安慰他，顾羡不禁展颜一笑。
不同于其他时候的微笑，此时的他笑起来很好看，像是一道风吹散了浓雾，豁然开朗。
“你离我近些，也许我会活得久点。”
他半开玩笑般的说着。
但其中有几分真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余念才不信这种玄幻的东西，再加上顾羡的语气实在是太像说笑了，她就也没太当回事，挑了下眉道：
“那你就离我近点。”
顾羡眼底暗了暗。
眸子仿若一潭清澈见底却深达万尺的无底深渊，他笑着说：“那我可认真了？”
“行行行。”
余念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有些应付的回应道。
她时间紧迫，没功夫在这和他耗着。
顺手打了辆车，道了声再见后，她便扬长而去。
只留下顾羡一个人停留在原地，勾起的唇角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
余念根据查到的信息，找到了当年毕业至今还留在京都的第一个人。
此人名叫张勖，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总裁。
众所周知，互联网公司哪有下班的时候，余念去的时候，他们还在加班。
“找总裁？”一位前台小姐问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余念摇了摇头，她自然是没有。
昨天晚上她曾给张勖打过电话，只不过怎么都打不通，没办法就只能来他们公司了。
“小妹妹，你成年了吗？”
另一个脸圆的前台小姐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于是开口问道。
余念现在虽然身高已经到达了一个成年女子的平均水平，但是身上的校服和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还是暴露了的年龄。
所以圆脸女生还没得她回答，便小声开口道：“张总不是什么良人，你还是回去吧。”
“……”
余念有些无语，她刚想解释一下，就看见公司员工已经下班了，一群苦着脸的人从电梯里鱼贯而出。
张勖就在后面，被几个人簇拥着。
他和照片里长得差不多，只是气质相差有些大，不同于证件照上的意气风发，此刻大腹便便的看上去有几分富态。
“张总有人找！”
还没等脸圆女生阻拦，另一个前台便高声道。
张勖不耐烦的看了过来。
但在目光触及到余念时，他那双不大的眼睛亮了一下，透着一股老练的精芒。
余念感到有些不适。
“是这样的，张先生，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不过即便不适，余念还是选择把要做的事情做完。
今日事，今日毕是她的人生信条。
张勖打量了一下她，而后把手伸了出来，面露微笑：“你好，我就是张勖。”
余念点了下头，本想用指尖碰一下就离开，但刚一搭上，却被对方拽住了，粗糙的掌心摩挲着她白嫩的手背。
那油腻的感觉令余念差点儿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事实证明，像顾筠那样的总裁还是少数，大部分的都是这样的中年油腻男子。
余念气极反笑，她一个用力把手抽了出来，然后挑眉道：“张总，那咱们……找个地方细说？”
“好好好！”
张勖笑得皮都展开了。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还挺上道！
这样的女孩他见多了，无非就是冲着钱来的，到时候玩够了打发掉就行，没什么不同的。
要说唯一特别的就是，这么漂亮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员工们议论纷纷，只有最开始那个前台的圆脸小姑娘脸上有些忧色。
走了还没几分钟，张勖停了下来。
他见旁边没什么熟人了，也就不收敛了，笑眯眯地把手搭了过来，问道：“妹妹喜欢哪家酒店啊？”
“我喜欢小巷里。”
余念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张勖眼睛更亮了。
“看不出啊！还挺野！”
“我知道个地方，保证安全，跟哥哥走吧！”
都快四十的人了还哥哥？
余念冷笑。
也不知道他嚯嚯过多少小姑娘了，今天就好好给他一个教训。
“好啊。”
两个人又走了段路，张勖带着她进入了一个小区，七拐八拐的走到了一堵墙的后面。
此时太阳已经西落，余辉被那墙挡住，印下一片暗影。
余念就站在余辉和暗影的交界处，一张脸在光影下忽明忽灭。
张勖回头看向她，没来由的打了个寒噤。
此时他被精虫入侵的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丝清明。
好好一个漂亮小姑娘怎么就这么上赶着？
凭她的姿色勾搭哪个不够用怎么就偏偏选中了自己？
该不会是仙人跳吧？
张勖打了一个哆嗦，但还是很硬气的说道：“你，你要是还不动，我就走了。”
“别啊，哥哥……”
余念看着他笑，上扬的尾音勾的张勖虎躯一震。
妈的！管他什么仙人跳不仙人跳的！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他怎么也不吃亏！
张勖脸上浮起一个油腻的笑便要扑过去。
只是还没等他过来，就看到女孩抡起拳头向他的鼻梁打了过来。
拳风伴着一道清冽的声音呼啸而至。
“你走了，我打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