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似乎是很忙的样子,余念只听到很多嘈杂的声音,还没等她回复就匆匆挂断了。
余念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嘟嘟响的手机,有些发愣。
距离顾羡发消息才多久,事情已经紧急到这个程度了?
她下意识看了眼表——下午三点半。
又看了一眼他们的对话框。
十二点四十。
不到两个点顾羡就突发恶疾了?还是说他根本是带病工作,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对,虽然大家都说顾羡身体不好,但就她这些天接触下来,对方不像是那种病症掩盖不了才会突然被别人送往医院的人。
而是那种出事晕倒前都会把一切安排好的家伙。
余念有些默然的看着手机屏幕,只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想了想,她给顾羡打了一个电话。
意料之中,没有人接听。
而后她打开了与黎阳的微信界面,将刚才的手机号码传给了黎阳。
【这个,是顾筠的电话号码吗?】
时间太巧了,她刚在网上曝光了有关范家的一些证据,顾羡就出事了。
而且,抛开这件事本身……这电话打给她似乎也有点不对……
毕竟她既不是医生,也没有与医学相关的能力,在这种似乎已经进了重症监护室的紧急情况下——
正常人会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一个看起来和自家弟弟刚认识的女性朋友身上吗?
打给黎阳都比打给她靠谱。
正想着,黎阳那边来了消息:
【是,这是筠哥的工作号】
【你问这个干嘛?】
余念没有回他,只是走到阳台上,顺着窗户往楼下扫了一眼,而后拨了个号码出去。
*
“鸿爷,已经按您吩咐的完成了。”
布置豪华的房间中,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恢复本来的声音,毕恭毕敬的把手里的机器递还给了沙发上的男子。
绿色的数据块在那台形似手机的终端上闪烁着,最上方映着一串数字。
183*******6。
如果余念在这里,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正是她之前接收到的名为顾筠的手机号。
“你做的很好。”
低沉又威严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紧接着一只带有刀疤的手将那个终端一样的东西拿了过去。
男人只觉得手一空,可完成了事情的他心中却不仅没有轻松,反而更加忐忑起来。
毕竟谁都知道,范家的老二是一个狠角色,杀伐果断,狠戾多疑,京都里不少未破悬案都出自他手,近些年虽稍有收敛,但杀人灭口对他来讲也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何况是涉及到这种大家族的倾轧。
他低着头,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在这里的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沙发上的人手指微动,一张支票便轻轻抖落。
男人见状,心稍微踏实了点,在看清了支票的数额之后更是大喜,也顾不得别的了,连忙跪爬过去,捡起钞票放在了自己怀中,大声叩拜道:“谢鸿爷赏赐!”
“下去吧。”
听到这几个字,男人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俯身离开了房间。
但他却不知道,就在其关上门的一瞬,房间内门后一个黑衣人随之显现出来。
“放他走?”
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
沙发上的中年男性手指微叩,没有说话。
独属于木制品的沉闷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让人听着心惊肉跳,连带着显得其手背上的刀疤也无比狰狞。
许久,低沉的声音响起:
“做成溺水而亡吧!”
*
“妈的!这死丫头怎么还不下来!”
张三蹲在路边,吸完了到现在为止的第二支烟。
老大的命令来得过于紧急,他们根本没法做太多部署,只能临时抢了一辆出租车,在目标的公寓下徘徊。
一开始蹲守在这里的人很多,制定完计划后,其他人就都被张三派去前面路口拦截其他过往的出租车了,现在蹲在余念小区门口的算上司机,也就只有三个人。
“哥,你说……她不会打滴滴了吧?”
坐在副驾驶上的张五似乎想到了什么,开窗问道。
张三抽烟的动作一顿,抡起身边的矿泉水瓶就向张五砸去:“我让你滴滴!我让你滴滴!”
本来派出人去拦截出租车已经够烦的了。
自己的手下公费打车去,还的得打车回来。
他倒也不是心疼钱,这不是钱的问题,只是这个小区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怎么来往的出租车越来越多啊?
他带来的人手即将面临着不够用的危机。
要是不小心让余念打走了别的车,那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嘛!
此时一听张五的猜测,张三心一凉。
妈的!死丫头不会真是打的网约车吧?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疏忽,愤怒的敲打着张五的脑袋,甚至还想打开车门踹两脚。
“三三、三哥,我觉得五哥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要不,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旁边的司机弱弱的建议道。
他就是范鸿手下一个送货的,这是他第一次参与正面的犯罪活动,心里自然有些打怵。
“你他妈的……”
张三嘴里的脏话还没吐出来,就见张五一边抱着被砸的脑袋,一边喊着:“哥哥哥!别打了!”
“快看那边,她来了!”
不远处,一个身着运动套装的纤细少女,正站在街边张望着。
*
余念刚下楼就发现有辆出租车从道路尽头缓缓驶来。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今天的道路看起来都要比以往空旷。
似乎是察觉了她想要打车的意图,那辆“恰好”到来的车在她身边缓缓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人好像是随口问了句,“去哪?”
余念刚想迈上车的脚一顿。
不是“打车吗?”而是指向性更明确的“去哪?”
就好像早已知道她有出门的需求,此时只不过是例行询问。
她抓着挎包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复又松开,“师傅,京都第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