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如此奇异的景象让余念吃了一惊，但是现在显然不是吃惊的时候。
她上前一把扶住快要瘫软下去的顾羡，目光中透露着担忧。
顾羡握住了她的胳膊，严肃道：“接下来，你不要放开我。”
余念有些不解。
但她也不是蠢笨的人。
之前在摩天轮上，顾羡靠着她，情况就有变好一些。
也许是自己身上的气运可以缓解顾羡身上的煞气。
这么一想，余念将手指扣在了他冰凉的指间，抬起二人十指相交的手摇了摇：
“这样就好了！”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朋友减轻病痛，余念自然是乐意的。
顾羡愣了一下。
其实他并不是那个意思。
这里情况不明，他害怕一撒手，余念就没了。
只是……
看着少女黑亮亮的眼睛，一阵暖流从相交的指尖涌上了心头。
她明明知道，气运就是对付业障的最好方法，还那么放心的主动牵起他的手。
顾羡不禁用力的握了一下。
这样……就足够了。
*
院子像是以前农村的布局，进门的时候，余念还特意看了一眼门口的喜服小人。
小人一男一女，是用纸扎的。
但是眼珠却是血淋淋的，像是刚从人身上扣下来按上去的。
看的余念心里一堵。
“这里有人来过了。”
看了看墙面上残缺的符纸和一地的打斗痕迹，顾羡缓缓说道。
其实大院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有预感了，院子里面是不会有他们想找的人的。
只是进还是要进的，万一可以在里面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顾羡伸出手，不见他怎么用力，面前的纸人就已经被震成飞灰，只留下四颗猩红的眼珠落在了他的手中。
“这……”
那眼球太像真的了，后面还有些血管连着，看上去极其可怖。
“傀儡，明明他可以用修为做阵眼，但却一点都不想付出。”
顾羡目光中透露着一丝凉意，将眼珠放进了一个透明的袋子里。
如果能找到尸体的话，总要让人完完整整的走吧……
正如他所料。
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顾羡检查了一番，在一个像马棚的地方，找到了很多人类的毛发。
长长短短，看起来不像是来自于一个人。
令余念意外的是，他们在后院里找到了昏迷的余雪。
叫了两声之后，她依旧没有醒。
就好像死了一样。
余念虽有心不管她，但是她也明白，如果说全天下只有一个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话，那就只有陷入昏迷的余雪了。
没办法，找了一圈之后，余念将余雪背了起来，想要将她带到医院。
“不用麻烦。”顾羡晃了下自己的手机，“我叫人来了，估计就快要到了。”
这样啊，那自己可以轻松一下了。
余念手一松，余雪又摔回了地上。
*
回到家的时候，余念发现余天翔回来了。
此刻的他和叶音正沉默的坐在沙发上，见余念回来，表情才有所缓和。
“念念，你回来了？”
余念点了点头，她有些意外，余雪有的事情传的那么快吗？
快到远在边境的余天翔可以第一时刻赶回来？
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啊。
她想了想，皱起了眉头。
而且如果是因为余雪昏迷不醒，那现在叶音和余天翔应该都在医院，而不是坐在家里。
最重要的是那么在乎余雪的叶音也没有去医院，这件事情有点不对。
看着二人欲言又止的表情。
余念意识到了他们似乎有话对自己说，便坐在了二人对面。
她这一坐，余天翔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念念……你还记得赵建波夫妇吗？”
余天翔试探的问道。
余念心一咯噔，她怎么会不记得，在山区的那些日子是她离死亡最近的时候了。
只是，余天翔为什么会提起他们？
余念有些茫然的看向叶音，发现叶音的表情很复杂，有疼惜，有愤恨，还有一丝深深的绝望。
她点了点头。
“最近的提审结果出来了，我们发现……余雪她对抱错孩子的这件事情并非是一无所知。”
余天翔叹了口气，将近些年来赵建波私藏的书信证据摆在了余念的面前。
“而且，也是她鼓动赵建波夫妇对你下死手的。”
……
余念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机械的伸出手，翻阅着茶几上的复印版证据。
赵建波果然心眼多。
这些证据是他偷偷留下的，就埋在山口的榕树下。
因此也逃过了系统的销毁。
余念往后翻着，一点点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条放在赵建波身上没有丝毫体现。
刚一开始没将余雪暴露出来是因为他还存了余雪能将他们从大牢里捞出来的侥幸心理。
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余雪连看都没看他们一次，根本就是将夫妻二人忘在了脑后。
赵建波多次向上面申请要和余雪通话，可是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想来也是，一个养在城里的大小姐，又怎么还会去沾杀人犯呢！
在一天天的等待中，原本就对余雪没什么感情的赵建波终于受不了了。
在知道了主动交代出上面未查出的罪行可以获得减刑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将余雪给卖了。
供出了余雪才是主谋的事实。
而现在，警察已经守在医院门口了，等余雪一醒，就要被带回看守所了。
看完了证据，余念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又可气又可悲。
如果不是自己的到来，可能那个叫余念的小姑娘早就死在了山区里。
从这点来看，她没有资格替小姑娘原谅余雪。
她也不想原谅。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余念将证据放回了茶几上，平静的说道：“一切都交给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