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被递过来的三件外套,余念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而且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个平时看着情商还可以的男生并没有想把外套收回去的意图。
“你们……”
余念裹紧了自己的校服外套。
平心而论,她一件外套都不想要。
而且黎阳江裕就算了,顾羡一个体弱多病看起来就活不长的人也跟着来凑什么热闹。
“我觉得,你们应该把衣服贡献给更需要的人……比如顾羡。”
余念退后一步,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黎阳先一步撑不住了,红着脸将外套扔到了顾羡手上。
他身强力壮,多穿一件少穿一件都没关系。
再说,二十度的气温也冷不到哪去,顶多有风刮过的时候会有一丝寒意罢了。
江裕垂下眼眸,抓着外套的手紧了紧,他没有说什么,将外套收了回去。
反倒是顾羡,穿上了黎阳贡献的外套后,将自己的外套往余念身上一搭。
“穿上吧。”
江裕和黎阳看到他这不要脸的举动简直叹为观止。
这不叫借花献佛,这叫抢花献佛啊!
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余念也嘴角抽搐,不过马上要到校门口了,外面有人接,这点路程也不算什么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要是再把衣服给黎阳就会显得无比的怪。
于是,飒爽的秋风下,只有黎阳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到家之后,余念想了想,打算和潘邵请假,这几天,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毕竟,她可以当一个中学生,但不能只当一个中学生。
出乎意料的,潘邵并没有阻拦她,反而很苦恼的说:
“你一个,江裕一个,我两大助教尽失。”
余念有些愧疚。
不过她倒是有些意外,江裕竟然也请了假。
看来她要努力了。
熊熊的竞争之火从心底燃起,余念打开了电脑,打算开始分析测试数据。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响了她的门。
她打开一看,竟是叶音。
“念念,能让我进去吗?”
此刻她眼睛通红,血丝像细密的蛛网印在眼白上。
这两天她一直都睡不着觉,一直默默的流着泪,泪水干了就呆呆的看着一处,本就瘦弱的人更是消减了几分,甚至还捡起了之前服用过的抗抑郁的氟西汀。
看着她,余念的心莫名的有种难受,她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坐下之后,叶音开口道:
“雪雪已经被带走了……据查发现,不光是谋取你的身份,妄图杀掉你,甚至连张妈的死,都有她的份。”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就好像在脑中想过无数回了一样。
就连眼神都没什么特别大的波动。
余念沉默,张妈的死确实有些蹊跷,只是当时没有发现的事情怎么现在问出来了?
“她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小飞也在警察调查之时,说出了张妈死的晚上,余雪曾去过她房间的事情。”
叶音继续陈述着,好像把自己的灵魂剥离了肉体。
但余念确实观察到了一件事,随着她的叙述,叶音已经把称呼从雪雪换成了余雪。
哀大莫过于心死。
余念看着空洞的她,突然间伸手抱住了她。
少女身形单薄,但却很是温暖。
那怀抱不同于余天翔带给她的安全感,更是有种血脉相连的亲近。
这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啊!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小小的孩子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可是,即便在那种环境下,她的念念依旧长成了现在的样子。
她正直、聪慧、漂亮……几乎世上所有好的形容词按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但她做了什么?
在女儿好不容易从那魔窟里逃出来后对她几乎不管不问,甚至不止一次的怀疑她!
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叶音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抱着余念的胳膊收的紧紧的,在女儿的怀中,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余念一下一下的拍着叶音的背。
母女俩紧紧相拥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余天翔坐在外面背靠着门,听着里面妻子的哭声,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酒。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逃避。
*
叶音走后,余念心情有些复杂。
她临走时,留下了一句话:
“余雪说,她想见你,不过……见不见都取决于你。”
余念长呼一口气。
说实话,她没什么想法。
只是觉得没必要。
看着面前打印出来的数据,余念坐在了桌子前,打算先将注意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拉曼光谱分析法是基于印度科学家拉曼发现的散射效应,对与入射光频率不同的散射光谱进行分析,以此得到分子振动,转动方面的信息,用于分子结构研究。
余念的本职工作并不是深层次的科研,所以对具体怎么应用光谱还需要做进一步的学习。
这一研究就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终于有了些成果的时候,余念一抬头,竟然都凌晨四点了。
她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准备补一觉。
以前在研究所的时候大家经常昼夜颠倒。
作息规律之后,冷不丁的一熬夜,余念还有点不适应。
由于已经向潘邵请过假了,余念这一觉睡到了八点。
到餐厅之时,只有余左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报纸。
其他人送余飞上幼儿园去了。
这也是余飞少有的能享受到父母接送的时候。
桌上的早餐已经凉掉了。
余左本想叫人热热,但没想到余念这一整晚消耗实在有些大,不等余左阻拦,她抓过凉掉的三明治就塞进了嘴里。
“你饿死鬼投胎啊?”
余左虎口夺食不成,苦笑不得的摸着鼻子说道。
“里肿么没桑班?”
嘴里的食物导致余念发音有些困难,但好在余左听明白了这句话。
他笑着道:“最新任务,保护我们的小科学家!”
余念有些诧异,她将食物咽进了肚子里,指了指自己,问道:
“你不会……说的是我吧?”
然后,她便在余左的目光里看到了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