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昭宁不哭了,沈云裳才接着说道,
“好都是相互的,曾经你真心把我当姐妹,有什么好的事都不忘带上我,我自然也要为你考虑。”
沈云裳陪着昭宁,等她睡着了,才蹑手蹑脚出了门,在楼下开了个隔间接着对秦有他们问话。
“秦有,上次你送过来那位叫李绅的表现不错,你可还认识什么有识之士?”
秦有略思衬了一下,
“李绅是当初时疫搭建难民村的时候结识的,我看着背景还算干净,就收她做了门客,主子的话我不敢忘,用人必得是干干净净的,至于别的有识之士倒是不少,还要看主子有什么需要。”
秦有用人自有一套法子,那就是扶持势微之人,等他们手里有了权势或本领的时候,通常感念秦有的恩德,或者早已经有把柄捏在了秦有手里。
沈云裳点点头,她这算是清点自己的虚实,晚上和尚璇谈过之后她心里更没有底,到时若真是不得不由她去面对,她就是拼死也要取了太子性命!
“若是有些武功基础的人,就交给夜龙训练,扩充夜龙的队伍,现在我们手里会武的人还是太少了。”
“夜龙,你也专门派几个人去训练他们,不求能够精通,但求遇到情况能够派上用场。”
夜龙三十人,这么分一分真不剩几人了,况且这并不是一锤子买卖,就算这次的事扛过去了,以后也说不准有能用上的时候。
安排完他们,沈云裳又望向窗口,外面已经熹微,她这是熬了一夜没睡。
“小姐,事情都已安排妥当,您就去睡会吧,余下的事情有奴婢看着呢。”
知书一边劝沈云裳去休息,一边往早已经熬不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侍灯身上披了件衣裳。
侍灯现在话不多,行为处事却总还像个小孩子。
沈云裳揉了揉眼睛,觉得阳光有些刺眼,顺手拉过窗帘把阳光挡住。
“我休息一会,等昭宁公主醒了知会我一声,我亲自送她回去。”
说着,沈云裳就走过去躺在了床上,一夜没有休息,一躺下,浑身的骨头都在作响。
沈云裳刚睡下没多久,安宁就找过来了。
昭宁也是她的朋友,虽说昨日夜里就有人去传找到了公主,可她总得亲眼见过才算放心。
况且,她也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回去想了一夜,发现最难过的,不是平王选择了沈云裳,而是沈云裳明知道她爱慕平王,仍然选择这样做。
她最难过的,是沈云裳的背叛。
知书让安宁在楼下候着,吩咐上了一桌好菜,独自上楼去叫沈云裳。
坐在沈云裳的床边,又想起她才刚睡下不久,知书实在有些不忍心叫她。
她们终究是回不到小时候那种无忧无虑的样子了,看着小姐日夜忧思操劳,她实在是心疼。
酝酿了许久,知书终于扬起手在沈云裳面前晃了晃,沈云裳这才悠悠转醒。
“昭宁醒了?”
“还没有,是安宁小姐来了。”
沈云裳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这件事她总是要给安宁一个答复的。
“帮我拿罐薄荷脑油过来,再煮一碗醒神汤,安宁也不算外人,你直接把她带来就行。”
知书领了令出去,没多会就带着东西和安宁回来。
沈云裳瞧见安宁眼底的乌青,想必她也是一夜未睡。
“云裳,你…”
安宁张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问沈云裳有没有把她当朋友,想问沈云裳为什么不早些把这件事告诉她,想问沈云裳是不是只瞒了她一个人。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对不起,安宁,当时我在秋猎受了伤,他来看我,我便趁机表露了心迹。”
沈云裳没有说从前平王为她做的那么许多,她怕说了之后,安宁的心里会更加难过,倒不如她把一切过错揽下。
“所以你早就喜欢平王?”
安宁的眼里有些哀伤,她感觉自己被骗得好惨,当初她觉得云裳是那样的纯真善良,才会义无反顾地帮她对付沈云容,可是没想到,她才是那个被人耍的团团转的傻子。
“是,安宁,都是我不好。”
安宁的眼睛慢慢闭上,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沈云裳的话在她的意料之中,可这不是她想听到的结果。
其实她想听到什么结果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沈云裳瞧着安宁闭着眼睛坐在那里,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
她本来是想找个时间和安宁解释清楚的,结果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她忙得脱不开身,竟将这事置于脑后了。
“安宁,我本是想找你说清楚的,可我实在是不清楚要怎么说,只要你能原谅我,怎么样都行!”
沈云裳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她还记着安宁屡屡偏帮她的恩情,上一世她识人不清,失去了太多太多,这一世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做什么都行?好啊!那你就去找平王,要他同时迎娶我们两个进门,我也不为难你,我甘愿做小!”
沈云裳顿时愣在原地,她没想到安宁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以她的身份背景,别说做小,就是做正妃也是绰绰有余。
况且…
沈云裳想起平王曾在别院与她说过的话,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本来由于她的冷淡,平王心里就藏着诸多不痛快,现在要写信告诉他这件事,只怕两人之间的矛盾会更加深。
而且他未必会肯。
但若是不答应安宁,恐怕两人之间的姐妹情分就尽了。
沈云裳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她自重生后还没碰见这么没有头绪的事,怎么办都是得罪人。
安宁见状冷哼一声。
她并非一定要嫁给平王,只是在试探沈云裳,想知道她在沈云裳的心里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现在看来,不值一提。
她直接起身就走,只留下一抹坚毅的背影。
沈云裳本就一夜没休息好,现在又和安宁有了矛盾,瞧着满桌的美味佳肴,竟是一口也用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