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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心机娇宠,她是黑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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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番外:江嘉煜(1)

“临湾市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近日发生的江家灭门惨案终于告破,令无数人震惊的是,真凶竟然是遇害者江氏夫妇的小儿子——素来有温和儒雅之称的江嘉煜。”

“警方已经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了他的指纹与重要证据物件,这里要提醒广大市民的是,警方虽然已经派出大量警力搜捕逃犯江嘉煜,但目前仍将其缉拿归案,希望广大市民朋友注意出行安全,一旦有线索及时向警方报告。”

……

深黑静寂的小巷街道,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着。

他形容狼狈,浑身是伤,一边逃窜一边不时地往后查看着。

在夜色的掩护下,他才稍微放下心来,拖着身体走进巷子。

满是伤痕的手在墙面上划过,留下鲜红的掌印。

踩上泥泞潮湿的青苔,他本就不稳的身体彻底向前仰倒,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他一直护在怀里的东西也彻底碎裂。

江嘉煜顾不得还在流血的伤口,连忙爬起来察看。

原本完好精致的八音盒碎得不成样子,连小巧的水晶球都摔碎了一小瓣,里面弹钢琴的男孩人偶与跳舞的女孩人偶也摔了出去,分离开来。

江嘉煜的手在脏污的泥地上四处摸索着,将碎片紧紧捏在手里。

不、不能碎。

这是他唯有的东西了。

他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企图重新将它们都拼凑起来。

锋利的碎片将他本就伤痕累累的手上又划出许多小口,鲜血一滴滴的流下,但他早已感受不到。

最后,失血过多又困倦的他将所有的碎片都抱在怀中,手里紧握着那两个小人沉沉地睡去了。

天色既明未明之时,他醒来了。

看着微暗的天色,大脑供血不足的他还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继续半靠在墙角处。

几天的玩命逃窜,他真的没有力气了。

江嘉煜抬眼望向虚无的空中。

他却蓦然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栋楼居然是圣蒂斯音乐艺术中心。

这让他有了一点力气,江嘉煜缓缓站起来,怀揣着怀里的那堆早就无法复原的碎片慢慢走到静寂无人的楼下。

那里有一颗有很多年历史的老榕树,它依旧像六年前一样,枝叶繁茂,生机勃勃。

江嘉煜仰头痴痴看着,眼睛不知不觉地红了。

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他看得出神,怀里的东西也不自觉地落在地上,发出声音。

江嘉煜连忙低头仔细捡起来。

他在拾起那颗水晶球时,突然愣住。

原来刚才这一下的撞击,让本就缺损的水晶球彻底地裂开成了几瓣。

藏在水晶球里面的秘密也终于展现出来。

江嘉煜蹲在地上,面上倒看不出十分震惊,只是在他伸手的时候,不断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和的心境。

他终于拿到了尘封六年的秘密。

那是一封淡粉色的、小巧素雅的信封。

十分有少女心,的确是那个时候的温宁喜欢的东西。

她那时将音乐盒给自己的时候只说是她定做的,却丝毫没有提这里面藏着信。

拿到这个时隔六年的礼物的江嘉煜就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他将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然后走到榕树下席地坐下。

做了好几次心理预设,他才缓缓拆开信封。

里面印着藕粉小花,在现在看来有些幼稚过时的信纸在他面前展开。

十四岁时温宁有些凌乱不羁的字迹便这样引入眼帘——

“哼!我打赌,你这个呆子肯定这辈子都不会发现这封藏在水晶球里的信。”

“嗯……其实正是因为你看不见,我才敢写下这封信。”

“因为有些心里话想跟你说。”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我不直接和你当面说,而是选择这种你根本不会知道的方式吧。因为我……有点害羞。你看到这里肯定会皱起眉,想我平日里那个样子,怎么还会害羞呀,唉,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学习不好你是知道的啊,没有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总之就是一句话嘛,说不出口,只有写下来才可以。”

江嘉煜看着她肆意飞扬的笔迹和欢脱的话语,不自觉地弯起眼,笑容温柔到极点。

眼前自动浮现出六年前的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温宁坐在靠窗的书桌前一边咬着笔头思索,一边写下这封信的青涩模样。

“好吧,那既然你也看不见,我就随意发挥咯~

“江嘉煜,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少女情窦初开的恋慕,一定是纯真美好到极致,才会用这么多感叹号来表达内心的喜欢。

江嘉煜目光久久停留在这几个深刻得快要将纸划破的感叹号上,目露怔然与眷恋。

那个时候的她,原来这么喜欢他啊。

远比他以为的多。

“嘿嘿,原因嘛,因为你人好,又善良又温和又聪明又好学。简直太优秀啦,而且你弹钢琴的样子简直就是最帅的!”

江嘉煜看到这一行字,眼底的笑容微微凝住,他羞愧地用自己肮脏又带着血迹的手捂住眼睛。

善良、温和……这样的词语和现在这个被警察通缉,被所有人害怕恐惧的逃犯来说,一点都沾不上边了。

沉浸在阴谋、金钱与权力的旋涡中太深太久,他的这双手,也许久都没再碰过钢琴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往下看。

“哼,你也是有一定缺点的。”

“你对我一点都不耐烦:上周让你陪我去看电影,你说要练琴不去,这周三一起去机构上课的时候,你也没有等我就先走了……”

温宁絮絮叨叨地写了足足三四行,来控诉他的“罪责”。

江嘉煜的心脏泛起浅浅的疼,那是时隔六年的疼痛。

他错了,那时候的他太过骄傲自负,自以为他能够控制一切,包括他的感情,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推开。

“最让我生气的是,你居然为了我刚来不久的那个名义上的妹妹,讽刺我,不相信我!”

写到这一处,薄薄的纸张上有几滴水滴状的痕迹。

江嘉煜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上面早已干涸的泪痕,像是在为当年委屈流泪的少女擦去眼泪一般。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讨厌我吗?”

不,他相信她,他永远都相信她。

接下来的内容,江嘉煜便有些哭笑不得了,因为温宁竟然将接下来的小半页纸都画上了猪头的图案。

他这下算是知道了她有多么生气了。

江嘉煜以为这便是这封信的全部内容了,正要将它重新折叠好,却不经意间略过最下面那行猪头下的小字。

十四岁的少女擦干眼泪,一笔一画认真写道:

“算了算了,原谅你啦,谁叫我这么喜欢你呢。”

江嘉煜看了这行歪歪捏捏的小字很久很久,手握住纸张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甚至崩裂了它手上还未结痂的伤口,流出的鲜血也沾到了漂亮干净的信纸上。

江嘉煜连忙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上面的污迹也越来越大块。

怎么也擦不掉。

江嘉煜握着这张皱皱巴巴,满是痕迹的信纸,低头哭得泣不成声。

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是他错了,从始至终都是他的错。

他一直都深深怀念着过去那个喜欢他的温宁,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挽回她,让她变回从前的模样。

但也是他,亲手将过去那个满心只有他一个人的温宁弄丢了……

直到这一刻,江嘉煜才无法再自我欺骗下去。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可正像他会怀里破碎不堪的水晶球,手中信纸上难以擦去的污渍一样。

一切都覆水难收,已成定局。

早在六年前的那个瓢泼大雨的夜晚,他便失去了她。

风吹过榕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却掩盖不了树下男人的伤心哭泣。

……

像之前的每一个清晨一样,曦阳初升起来,翠绿繁茂的榕树被金灿灿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边。

倚靠在树下的男人面容清俊,怀里抱着一堆看不出是什么的碎片,手里握着信纸。

他紧紧阖着眼,神态平静祥和,似乎睡着了。

只是他身下的那片土地却呈现出异常的浓黑色。

那是因为就在不久前,他亲手拾起一块水晶球的碎片,然后将它一点点推进了自己的心脏。

碎片上的血液一滴滴的掉进土地。

不远处的小巷里有一家人迹罕至的唱片店,里面老旧的唱片机里正在播放着一张CD。

歌声幽幽地透过狭长的巷道——

……

“那些痛的记忆,落在春的泥土里。”

“滋养了大地,开出下一个花季。”

“风中你的泪滴,滴滴落在回忆里。”

最后响起的,是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让我们,取名叫做珍惜。”

*

江嘉煜还记得,和温宁的第一次见面。

八岁的江嘉煜清楚,自己是没有资格去学习钢琴这样昂贵的乐器的,即使家里现在已经算得上富裕两个字。

但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跟着爸爸妈妈,陪着二哥去报名的人罢了。

十岁的江嘉俊无疑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现在的他已经被娇惯出了一身的坏脾气:暴躁,没有耐心……

正如现在,他在父母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坐上琴凳,弹着早前老师教过许多遍的曲子。

但屁股却在凳子上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有点营养过剩的他简直就像一只可笑丑陋的毛毛虫。

在一旁的江嘉煜看着平日里无比威风的二哥这个样子,不由得偷偷低下头,抿唇笑了一下。

心思完全不在弹琴上面的江嘉俊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笑。

被嘲笑的恼怒立刻窜上心头,江嘉俊从凳子上跳下来,飞奔过去,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狠狠给了江嘉煜一巴掌。

江嘉煜清瘦白皙的脸上顿时红肿了起来。

江父江母又尴尬又难堪,好不容易才将激动愤怒的江嘉俊抱开。

他们夫妇俩对着台下他们此行的目标——德高望重的斯蒂芬教授连连道歉。

“不好意思啊,教授,嘉俊这孩子平日里不这样的……”

“对,他平日里很听话安静的一个孩子,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就这样了。”

金发碧眼、眼角满是皱纹的斯蒂芬教授摇了摇头,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说:“这个孩子,我不收。”

他绝对不会收下这样暴戾、又没有天分的孩子。

连日准备的心血都付诸东流,江父江母当然不肯罢休,一直说着好话恳求着他收下江嘉俊。

最后江父急了,狠一狠心,手不轻不重地拍在江嘉俊的后脑勺,语气加重:“都怪你!”

“还不快给老师道歉说你错了!”

江嘉俊简直不敢置信,一向疼爱自己的父母竟然竟然有这么凶的一面。

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的江嘉俊,一瘪嘴,直接在台上哭了出来。

哭声洪亮,直刺耳膜。

这下,夫妇俩彻底明白,拜师这件事,黄了。

他们手忙脚乱地带着江嘉俊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斯蒂芬教授叫住:“等一下。”

夫妇俩眼睛亮起,以为事情出现了转机。

但等他们转身,却看见与他们冷漠以对的教授亲自走到站在他们身后、无人问津的江嘉煜身旁,弯下腰对他道:“你会弹钢琴吗?”

江嘉煜虽然刚才被重重地打了一巴掌,脸颊都肿了起来,但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眼里闪着和蔼光芒的外国爷爷,江嘉煜有些紧张,看向站在一旁的父母。

江父江母也没有料到斯蒂芬教授竟然看上了江嘉煜,他们见到这副景象,心里一丝喜悦都没有。

开玩笑吧,谁会送他去学钢琴?

于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着江嘉煜摇摇头,意思是要他说不会弹。

一向顺从听话的江嘉煜看见父母的表现后,眼神黯淡地垂下去。

“孩子,”教授轻轻拉着他的手,眼里的光芒温和:“你遵从内心的想法就好。”

许是教授的手太过宽厚温暖,竟然让江嘉煜升起了一股勇气。

他不再看江父江母,而是看着教授,点点头:“我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