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句话一下给妮妮整懵了。
蔷烯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妮妮一眼，然后低下眼，像是一只受伤了缩在角落里独自舔舐尾巴的猫咪。
“我说你为什么出来，你说什么呀？”妮妮又问了一遍。
这时候蔷烯身上的颤抖变得明显，直接肉眼可见。
“对不起......”蔷烯声音低低，“都是我不好，是我偷跑出来——”
他的声音在肩膀上落上一直软乎乎的小手之后停下来了。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慢慢抬起眼。
“蔷烯哥哥，我没有想要指责你，我就是好奇你为什么从办公室出来了，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就算了。”
说完了这句话，那只小手还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肩膀，就像是顺毛撸一直炸毛的小猫咪一样。
蔷烯停顿了一下。
“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
他慢慢平静下来，那种难堪就像是突兀的潮水一样退了下去，他慢慢地能平静下来一点。
“大家好像都觉得很臭，但是我一点味道也没闻到，我以为是自己生病了，心情不好，就想出来走走。”
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得另一种病，就觉得难受得不行不行的。
妮妮想了好多答案，万万没想到是这一种的。
她立马爬下来躺倒，和蔷烯一个角度，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你没病！我也不觉得臭，蔷薇也不觉得臭，我哥哥也不觉得臭的！”
蔷烯没想到妮妮会整个人贴着地看他，愣了一下之后没忍住笑了。
真的......
好可爱。
妮妮：？？？
这人情绪怎么比起五哥哥还要阴阳不定啊？
就在这时，蔷薇爹抱着蔷薇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蔷烯！”他先是看到坐着轮椅的儿子摔在地上起不来，紧接着注意到和儿子一个姿势躺倒在地上的妮妮。
她看起来真的开心而安逸。
这......
“妮妮。”跟着来的沈英纵温柔地把她拉起来，用随身携带的湿巾给妮妮擦脸上和手上的尘土。
紧接着蔷薇爹就好奇地凑过来了。
“不是我说，沈小兄弟，你这一身西装的，从哪儿变出来一包湿巾啊？”
沈英纵：......
“蔷烯他还在地上。”沈英纵提醒他。
“哎哟！”蔷薇老爹咋咋呼呼地蹦起来，“我咋给忘了呢！”
他大手一捞，就把座椅捞了起来，连带着蔷烯都被扶正了。
不过蔷薇的老爹糙啊，明明沈英纵这么一个模版在他面前摆着，他都懒得借一张湿巾给儿子擦脸，而是直接用宽大的手掌给蔷烯搓着脸上的尘土。
错了没两下，蔷烯的半张脸都被搓红了。
“爸爸，好了。”蔷烯轻轻偏开头躲了过去。
父爱如山体滑坡，还不如一直脏着回家拿水洗干净呢。
蔷烯这样想着，另外半张脸上就贴上来冰冰凉凉的东西。
蔷烯转过眼，就看到妮妮拿着湿巾认真地给他擦脸。
“哎呀蔷烯哥哥你头不要乱动，我都擦不好了！”
蔷烯浑身僵住，不敢再动一下。
蔷薇老爹这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过于粗糙了，接过妮妮手里的湿巾就在蔷烯脸上揉了一把。
“行了！干净的就跟新的一样！”
蔷薇老爹拍拍手，站起来拉起蔷薇就要走。
沈英纵也抱着妮妮跟在他身后。
蔷烯一个人在最后面推着轮椅，眼睛却黏在妮妮身上挪不开。
每次在妮妮要看过来的时候都迅速地挪开眼睛。
终于，在分别之前他忍不住了。
“爸爸，妮妮这次帮了我和妹妹......”
蔷薇老爹这才反应过来，立马热情地拉住沈英纵的手。
“沈小兄弟，走，去咱家吃饭走，我家孩子妈都把饭都做好了。”
沈英纵：......
就这样硬生生被强迫着坐上了去蔷薇家的车，蔷薇的妈妈见到妮妮和沈英纵来也很开心。
但她更多的是埋怨。
她一把揪起蔷薇爹的耳朵：“家里来客人你怎么也不提早跟我说一声？我好做菜招待人家，你现在让我上哪儿做爆炒小龙虾给孩子们吃啊？”
沈英纵：......
妮妮好奇歪头：“叔叔说您已经在家做好饭呜呜呜——”
妮妮的小嘴被沈英纵捂住。
沈英纵脸上堆起了职业假笑。
“今天打扰您嘞嫂子。”
沈英纵的外号是冷面阎王不是没来由的，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沈英纵确实每天都面无表情地板着一张脸。
之前公司还有人私下里投票沈英纵是不是面瘫，沈英纵匿名给“不是面瘫”投了一票。
主要是不做表情感觉更省力，省时省力是沈英纵的行事准则。
但是自从开始带妮妮起，这种状态很明显是被打破了。
因为妮妮的小嘴总是说出一些稀奇古怪或者童言无忌的话来，所以必须能熟练地运用假笑来适度缓解尴尬了。
妮妮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尴尬的，只是继续追问。
“难道叔叔是骗人的吗？”
沈英纵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他轻轻地碰了一下妮妮的小胳膊，声音低低：“妮妮，别问了。”
蔷薇妈妈倒是笑起来。
她是最喜欢小孩子这股可爱劲了。
她蹲下身跟妮妮平视，慢慢解释：“叔叔是太想让你们来了所以说家里饭做好了，但是又忘了提前通知我。”
妮妮似懂非懂。
“哦，那阿姨你下次也来我家吃饭，我家厨师已经把饭做好了哦！”
蔷薇妈妈忍着笑意点头。
蔷薇已经跑回她的房间将上次妮妮来家里穿过的小拖鞋拿出来给她：“妮妮快换鞋，咱们一起去玩吧！”
妮妮立马不纠结这个问题，穿上小鞋子就蹦蹦跳跳地跟蔷薇走了。
蔷烯在后面一脸渴望地看着。
“小烯，你要不要跟妹妹一起去玩？”蔷薇妈妈温柔地问。
蔷烯缓慢地摇头：“我就不去打扰妹妹和好朋友玩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着轮椅的轮子慢吞吞地进入他的房间去了。
他速来不爱跟别人玩，这时候应该一个人待在房间看书。
但是书页翻开，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
忽然好想烤一点水果脆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