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晚愣住了，没想到王韵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愣愣地看着王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对视良久后，笑着说道：“实话说，我也不想离开这里。”
“为何？”
谢铭晚移开了看向王韵的视线，转过头望向了窗外。
“表姐，你只能带我去王家，却无法送我去谢家。
回不了家，去哪都是一样的，还不如留在这。”
“你这是在等死。”
王韵看着谢铭晚的目光仍旧淡然，但说话的语气中却有些情绪。
“早死晚死都得死，到处奔波努力还不如在这里待着，最起码什么都不缺。”
“不缺，你把这叫做什么都不缺？”
“难道这还不算吗？”
原本谈笑的两人，一时间都皱起了眉头。
王韵沉默很久，才有些头疼地说道：“你这里真的很不安全，你信我。”
“自然是相信表姐的。
可我仍旧不想回去。”
谢铭晚一边继续说，一边锁紧了眉头：“我是真心的，我也真心实意地把这里当成了我最后的归宿，连棺材板我都备好了。”
这话一出，王韵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也没想到谢铭晚的态度会是这么坚决。
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看谢铭晚那十分坚定的眼神。
随后嘴角就勾起了一丝笑意：“这棺材都备好了，那墓地可选好了。”
“选好了，前不久刚刚完工。”
王韵勾起的唇角没忍住抽了抽，眼皮也连着跳了好几下。
半晌说不出什么话来。
不止王韵说不出话，屋里还有人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也是微张着。
王韵很久没见过谢铭晚了，虽然认识，但也不怎么亲近，谢铭晚不愿回去，王韵也不好强求。
“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这件事我走之前可能会问你很多遍，今天也只是个开始而已。”
谢铭晚刚舒展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
看得王韵很是舒心。
不过这样的谢铭晚，王韵是羡慕的。
若是没有牵挂，想来自己的选择和谢铭晚应该是差不多的。
可惜了！
可惜自己有亲眷，有牵挂，有责任。
没有办法和谢铭晚一样洒脱自在。
“表姐，我真的……”
王韵抬手打断了谢铭晚想说的话：“不必多说，我不强求你，你也不必强求我。”
“歪理。”
这句话一出口，王韵就转过头看着王昔，看着他有些发白的脸色，忍了忍，把那脱口而出的四个字忍了回去。
夜半，王韵等人随着谢铭晚走进了地宫。
躺在床上的王韵舒服地吐出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修建这地宫的人是谁，竟然准备得如此充分，这地龙可真暖和。
虽是在地下，但感受不到潮湿，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
第二日一早，王韵还没起，谢铭晚就在门外端着洗漱用品和热粥等着了。
“谢兄，这是？”
谢铭晚抬头就看到了朝这边走来的王昔，脸上挂上了浅浅的笑，不动声色地解释道：“这里人少，就少了些尊卑，除了吃食，大多都需要自己动手解决。
有些怕表姐不适应，就提前过来了。”
王昔笑着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食盒提起：“巧得很，我也是来送吃食的。”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王韵是听不见的，还在床上睡得正香。
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起床，刚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就僵住了。
“你们……
进来都不敲门的吗？
就这么不避讳了，我要脸的。”王韵说着直接垂下头。
“族姐，呐，有屏风，我们什么都看不到的。”
“……”
王韵洗漱后，坐到桌前，看着眼前过于相似的饭菜，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拿起勺子就吃了起来。
不能说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吃着碗里的白粥，默默地扫视了下根本就没想走的两个人。
王韵笑着说道：“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谢铭晚摇了摇头，只是笑着，什么话也没说。
王韵转头看向王昔，这两人相似的神情，看的王韵心里有些发毛。
有些不自在地轻轻咳了两声。
“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直说，没必要遮遮掩掩。
看着他们仍旧不说话，只是笑着，王韵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还没来得及质问便头脑发昏，浑身酸软，整个人直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在眼睛快要闭上的那一刻，入眼的仍旧是谢铭晚和王昔的笑脸。
王韵清醒过来时，手脚上早已绑上了镣铐。
偏过头看着不远处摇曳的灯火，还有什么是不懂的呢！
脚步声响起的时候，王韵挣扎着坐起了身，看着眼前身着黑衣的王昔，不禁嗤笑出声。
“看来，族弟是积怨已久啊！”
“是啊！
族姐，看着你现在的这副模样，我心里开心得很，不止开心，还很快活。”
说着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王韵，继续说道：“高高在上的王大小姐，没想到自己会有今日吧！心中可是有疑惑，有就问出来，我一定会解释给你听的。”
王韵抬眼看着有些癫狂的王昔。
笑着说道：“你应当是被情绪淹没了吧！”
王昔摇了摇头，眯起了眼睛。
“不全是。
在王家我就算身怀重宝，也得夹着尾巴做人，我受够了那日日被人监视的感觉，也受够了像这样的外出，毫无意义，还总是遇到危险。
不过族姐放心，就算你知道我的秘密，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听到这句话的王韵，睁大了眼睛。
“我的意思是，王家人，除了你我，都死了。
都死了。”
王昔看着王韵的神情从不敢置信到疑惑再到无声的哭泣。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听到这一消息的王韵，瞬间绷不住了。
哭到最后，眼睛有一瞬，有了失明的症状。
笑声里掺杂着哭声，一直站在门外的谢铭晚深吸了好几口气，心情才平静下来。
眼睛无神地看着地上的青砖。
王昔昨日夜里来找的时候，明明说的是，把所有人都迷晕，养着就好，等来年春天再放王家人离去。
谢铭晚不想离开这里，追随谢铭晚的人也不想。
所以在王昔主动找上门来的时候，没多深究，直接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