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瑶很欣慰这对狗男女能如此识相,在与自己会面之前远远躲开,毕竟她现在没时间处理他俩,她有更急的事要做。
红衣姐姐不在附近,那她极有可能是因为回来的早,而看见放火之人了,现在不在附近,一定是追过去了。
所以当白芝红着眼眶拖着木盆跑过来的时候,初瑶没向她多问起火的事,只将宝儿托付到了她的手中。
“替我照看好他,我去去就回。”
只留下这一句话,初瑶便循着专属于红衣姐姐的气息沿途追寻而去。
气息停留之处并不远,深夜的京城,万巷寂寥空荡,初瑶一眼便看见了正浮在半空一身戾气弥漫的红衣姐姐。
这还是初瑶第一次见到红衣姐姐露出自己身为厉鬼最真实的模样,浓郁的仇怨戾气像是能化为实质,身上数不清的伤口正在流血,但初瑶知道,那不是血,那是她在感受死前的痛苦折磨,那丝丝缕缕流出的,是她化不开的怨气。
究竟是看见了什么,能将一向压制很好的红衣姐姐刺激成这般?
初瑶顺着她怨毒的目光看向下方的深巷,仅这一眼,她犹如亲眼看见了地狱,瞬间背后寒毛倒立,浑身冰凉。
皇……皇叔?
晚风从他的方向吹来,带过来了掺杂在风中的碎语,她没听完整,却听了个大概。
今夜放火烧她院子的,是皇叔派去的人手,此时那人正在汇报,皇叔嫌他办事不力,趁其不备一把将人掐死了。
皇叔……想杀乔愿?
这是初瑶最不敢相信的,不过更让她不想相信的,是红衣姐姐控制不住厉鬼的形态,竟然也是因为看见了皇叔。
一个厉鬼,只会记恨伤害过她的人。
也就是说,皇叔,或许参与了将红衣姐姐折磨死的过程。
心中悲痛万分,她脱力的倚着身后粗糙墙面,大口的呼吸,却再也没能平息下去狂乱的心跳。
知道红衣姐姐飞身下来,拿头发戳了戳她的肩头。
你怎么了?
她拼字询问,初瑶看了却没忍住泪流雨下。
“你刚刚一直盯着的那人,他是我皇叔。”这个很是残忍的事实,初瑶做不到闭口不谈,这对红衣姐姐不公平。
初瑶跟她说过关于皇叔的很多事,可说的越多,现如今就有多惭愧。
皇叔跟她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可却是最宠溺她的人,自打记事起,她便记得皇叔总喜欢赖在她家蹭吃蹭喝,时常拿胡子扎她,也时常满足她的各种小愿望。
教她骑马射箭,教她武功,带她去皇上的猎场秋狝,上山爬树,下河摸鱼。
曾经她以为,这个世上,除了爹娘,便只有皇叔最爱她。
可现在,这个想法,开始动摇了……
我知道。
柔软的墨发在她眼前拼出了这三个字时,初瑶缓缓瞪大眼睛。
她确实记得自己曾向红衣姐姐描述过皇叔的长相,一个蛮好看的帅大叔,但形容的还算笼统,也没有给她看过画像,她是如何认识那人是自己皇叔的?
望着下方姑娘那懵懵的神情,红衣姐姐无奈得紧,只是说来话长,她舌头断了,哪怕做了鬼也说不了话,平时简单的交流用头发拼字可以,可一旦要讲的事情长了,她自己都觉得麻烦。
先前跟宝儿那小家伙聊天时,她拼字倒是很起劲,可现在宝儿不在身边,她实在提不起那个拼字的精神。
我死前见过你,也见过你皇叔。
最后,红衣姐姐只缓缓拼出这一句话,便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嗯?可我怎么不认……”
话说到一半,初瑶便住了嘴,她猛然想起红衣姐姐现在这副模样,就算以前见过,恐怕也认不出来了。
何苦再去揭她的伤疤。
“那……我皇叔跟你的死,有关吗?”
犹豫了一下,初瑶还是忐忑的将这话问出。
其实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若红衣姐姐没死之前便认得自己,也知道自己与皇叔的关系,那如果皇叔参与到谋害她的事件当中的话,红衣姐姐或许从一开始便不会与自己亲近了。
不知道。
红衣姐姐拼出的三字回答,令初瑶的心仿佛沉入谷底。
她说不知道,也就是说,其实有可能,皇叔也有参与。
“我会查清楚的……”
再次往皇叔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已经不见他的身影,只留那冰冷瘫软的死尸还倒在地上。
初瑶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往回走,回到国公府时,远方的天际都开始泛起鱼肚白。
重生成人的第一日,居然连个觉都没能睡得成。
宝儿其实也没睡,他担心娘亲,一直等初瑶回来,这才扑进她的怀中,懒洋洋的打起了哈欠。
院子没了,他们居然连睡觉的地方都难找。
“去主院!”
初瑶摸了摸宝儿那困迷糊的小脸,满满都是心疼,她的宝儿怎么能没有睡觉的地方呢?
主院曾是原主母亲所居住的院子,只是后来被那对狗男女给占了,初瑶回来之后没有急着去讨要,只是那时还不知道楚国公府的深浅,怕把他们逼急了,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至于现在。
初瑶忍着困意,双手交叉,活动了一下咔咔作响的手指骨节。
得让那对狗男女明白,不属于他们的东西,一直强占着,是要付出些利息的!
柳枝抽嫩芽,满园梨花香。
主院之所以是主院,是因为它是一家之主所居之地,占地够大,楼台亭阁,雕梁绣柱,碧瓦朱檐连绵,层次分明,整座院子就是一大写的赏心悦目四个大字,令谁看了都会称一声绝。
初瑶不后悔先前劈了这里的大门,没了大门的阻拦,反而能让她畅通无阻的进来。
院中的一众丫鬟奴仆们倒是想拦,可他们不是第一次见识过初瑶的武力,尤其当家主母跟老爷都被她打的心服口服,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哪还敢随意阻拦啊!
一众人呈现包围状,维持着那种想拦又不敢拦的架势,一直持续到初瑶走到了那夫妻二人卧房的门口处。
此时的门未开,在门口守着的两个丫鬟也没敢叫,不用猜都知道,里面的二人此时肯定还在睡梦中,昨天折腾到很晚,他们今早还能起得来就怪了。
“自己让开,还是被我踹开?”
一整夜没睡觉的初瑶很是疲惫,能不出手的情况下,她决定给自己省点力气,所以十分温柔的询问门前的两个小丫鬟。
“我们让……”
两个小丫鬟差点被初瑶那诡异的笑容给吓尿了。
温柔里夹杂着细细咂咂的威胁,仿佛千万根银针,只要她们敢拒绝,那些银针就会兜头朝她们扎来,令人心惊胆寒……
只是她们让开了,里头的老爷跟夫人恐怕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