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邈犯下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张青雪和蒋磊听了马玲的话以后,回到家就问了蒋父,当初他落水,腿受伤这事儿跟张青邈到底有关系没?
蒋父有些心虚,可很快就否认了。
蒋家人也不傻,仔细想了想,就想到了聂爽头上,能让一个男人不顾亲戚之间的颜面动刀子,那不是为女人,就是为钱。
蒋家没啥钱,跟张家更没经济往来,所以不可能是为钱。
不是为钱,就是为女人。
蒋家人想到聂爽当初在蒋家住了一段时间,后来不声不响的回了张家。
蒋家人顿时觉得真相了。
但是这件事并不光彩,传出去对整个蒋家都不好,所以蒋家很默契的一致对外否认。
张青雪没想到娘家兄弟已经恶毒到这个地步,忽然能理解,唐筱燕当初为什么不愿意原谅他父母兄弟。
终究是她张家欠了唐筱燕,一辈子凑还不清了。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张青邈行刑的日子。
唐筱燕一家子,还有甜水村的村民又一块儿来了衙门。
张青松被判监禁,所以没被拉出游街。
但是张青邈和何文琳就不一样。
唐筱燕等人到的时候,何文琳张青邈已经锁在囚车上,捕快们正拉着他们游街示众。
张青邈之前就受了伤,后来又被割了舌头,现在整个人眼神呆滞。
“没良心的狗东西!”
“忘恩负义的杂种!”
“打死你们!”
……
甜水村的村民们一个个卯足了劲儿朝他们扔泥巴,扔烂菜叶,还有扔死老鼠的。
“简直就是我们张氏一族的耻辱!”
“张青邈你和张青松被除族了!”
“我们张氏没有你们这样心狠手辣的人!”
……
张族长的话,张青邈听见了,但是他没有半点反应。
如今的张青邈已经如行尸走肉一般,任打任骂任砸。
小半个时辰够,何文琳和张青邈终于押上了刑场。
午时三刻,才是行刑的时间。
眼看时间快到了,唐筱燕对刘杰说:“刘大人,我想跟犯人说几句话。”
“程夫人,请。”
唐筱燕走到张青邈身边,低声说:“张青邈,跟我退婚当日,你想过有今天吗?”
张青邈没反应。
唐筱燕继续说:“你太急功近利了,你爹娘也太贪心了,当初你们家如果只是简单的退婚,我还没那么顺利能你们家搬出来,也不能名正言顺的报复你们。”
如果没有要把唐筱燕打晕送给柳水生这件事,凭借他们把唐筱燕带大这个恩情,唐筱燕明面上还真不好撕破脸。
有了这个由头,唐筱燕报复他们才显得更加名正言顺。
“你以为你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就高枕无忧,天下无敌了?”
听到这话,张青邈终于有了反应,震惊的看着唐筱燕。
唐筱燕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张青邈此刻确定了:唐筱燕跟他一样,是重生的!
可是为什么?唐筱燕这辈子为什么这么厉害?明明上辈子,她就是个拿不出手的村妇啊!
唐筱燕上辈子跟张青邈生活了那么的久,张青邈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此刻,看到他的眼神,唐筱燕说:“是不是觉得我一个拿不出手的妇人,不可能有今天?”
这辈子,唐筱燕打下的家业,在村里做的桩桩件件,都体现出她的才干,她的与众不同。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农村妇人或者普通后宅妇人能做到的。
唐筱燕浅笑道:“我不会告诉你,我为什么会这么多东西,我让你死都死不安宁!不过,我可以让你明白鬼。
知道你为什么落榜吗?因为我知道程宏乾学问比你好,所以我提前给他药,所以这辈子,他没死,不仅中了秀才,把你挤下来,他还中了举。
你哥染上赌瘾,是我设计的。
你们一到府城就丢钱,是我夫君找人做的。
你娘之所以变成哑巴,是我给她下了毒,上辈子我就想这么做了,这辈子我终于如愿。
你被弄去矿山,也是我夫君找人做的,在矿山的日子不好过吧。”
张青邈气的双目猩红,头朝着唐筱燕顶过来,一边的衙役见状,连忙把他按在地上,一脚狠狠地踹在他伤口上,痛的张青邈脸都扭曲了。
“小哥,你先退下,我跟他再说两句。”
衙役知道唐筱燕身份不一般,恭恭敬敬的退下。
唐筱燕对张青邈说:“老实说,你爹娘兄弟都很好对付,因为你是重生的,我一直在想,要怎么对付你,要么才能弄死你。以前我还有点忌惮你,可是我发现,你重生了,可是并没长脑子,你做的桩桩件件,都不是一个合格的重生者应该去做的,那个时候,我觉得收拾你只需要一个契机。”
对于寒门学子而言,他重生后,应该带家人搞事业赚钱,想走的更远更高,科举是必须的,所以他应该静下心来读书,两辈子的人生阅历和科举经验,就是他的优势。
可是他没这么做,一心想走捷径,可是科举哪有捷径可走?
张青邈上辈子做了县丞以后,人就变得浮躁,大肆敛财以后,有了钱,就飘了,根本无心读书。
这辈子,重生了,但是性格已经养成了,更加读不进。
“现在你就要死了,你死了,我也心安了,以后我会和我夫君生好几个孩子,我们一定会过得安稳又幸福。”
唐筱燕目光缱绻的看向人群中的程大郎。
“你还不知道吧,你不能生,上辈子你和王小梅的孩子,还不知道是王小梅找哪个男人借的种,绿帽子戴的舒服吗?”
张青邈脸都绿了。
但是这还没完,唐筱燕继续刺激他,继续戳他心窝子:“还有个事儿我得告诉你,我男人是大名鼎鼎的程侯,没想到吧,我唐筱燕会嫁给这么优秀的男人,多亏你成全。”
张青邈目瞪口呆。
程大郎竟然是神秘的程侯,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
这怎么可能?
“程夫人差不多。”衙役上前来,小声提醒一句。
“张青邈,好好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吧。”说完,唐筱燕转身,眉眼含笑的,朝着程大郎走去。
张青邈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啊啊啊啊……”张青邈发出惊恐的叫声,然后用手指沾了自己身上的血,在地上不知道写什么。
不过大家都觉得他是在写求饶一类的话。
衙役把绳子套在他脖子上的时候,张青邈更加激动,更加害怕。
他不想死,不想死!
“时辰已到,行刑!”说完,刘杰从签筒里面,拿出一根令签扔在地上。
话音一落,何文琳和张青邈脚下一空,整个人吊了起来,脚蹬了几下,然后就没了动静。
两辈子的恩怨,终于在今日有了了结。
唐筱燕松了一口气。
张青雪心里怨恨张青邈,可到底是她手足兄弟,她把尸体拉到城外安葬。
至于何文琳,本就不是好人,又没有亲戚朋友,衙役直接草席一卷,就扔去乱葬岗。
“走吧,回家。”程大郎拉着唐筱燕,转身要走。
这时……
“程夫人,程大爷,别走,快来看!”县令刘杰忽然朝程大郎,唐筱燕喊道。
程大郎唐筱燕闻言走过去。
刘杰指着刚才张青邈跪的地儿:“张青邈留下这么一行字。”
王小梅害你受人指使。
程大郎眉头微蹙:“王小梅什么时候害过你?怎么害的你?”
唐筱燕愣了一下,王小梅这辈子是还没害自己,所以张青邈说的应该是上辈子的事情。
上辈子王小梅处处针对自己,唐筱燕也曾觉得奇怪。
尤其是她做了张青邈的妾以后,一般来说,她这个妾跟唐筱燕这个正头娘子不和,那是正常的,可是上辈子唐筱燕被赶出张家,王小梅还是没放过她,这就让人觉得奇怪了。
她和王小梅说起来也没深仇大恨,而且俩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时候,唐筱燕这个正头娘子,处处被王小梅被压制,只有被欺负的份儿,王小梅从来没吃过亏。
难道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可是谁会想害她?
“说王小梅害我,好像还没有,我看他是怕死,临死前写下这几个字,是想以此作为条件,让我们留他一条命。”
只可惜,他写的太晚了,没人注意到。
程大郎知道她没说实话,也知道她有秘密,见她不想说,便也不再追问。
程族长:“小梅如今下落不明,说不定早就被人卖到山旮旯里去了,别说害筱燕了,回不回的来,都是问题。”
“就是,筱燕,你也别担心,我们不可能让你被欺负。”
“现在张家家破人亡,以后也没人会来找你麻烦,你们日子会越来越顺。”
“对,以后越来越好。”
张族长一脸颓丧,走到唐筱燕身边来,郑重道歉:“筱燕,我也没想到青邈他……唉,总之,是我们张氏负了你。”
“事情都过去了,人死债消。”
说是债消,但是当初张柳氏拿剪刀刺杀她,张族长带人逼唐筱燕,不准她报官,这件事,唐筱燕肯定不会原谅的。
当然张族长也没错,他姓张,肯定是要以张姓人,以张氏的利益为先,只能说,大家立场不同。
唐筱燕心里能理解,但是唐筱燕也没那么圣母,不去计较。
张青邈死了,张玉华死了,张青松坐牢,张柳氏瘫痪,对于张家的这个结果,唐筱燕很满意。
跟张家的恩怨,也从此两清了。
接下来,就是要查出当初在蓝家门口,刺杀她的黑衣人,是谁派来的。
唐筱燕一身轻松的回到村里。
“夫人,兰香偷您的首饰,被我和刘妈妈逮了个正着!”一回到家,红豆就兴冲冲的上前说道。
说完,把赃物放在唐筱燕跟前。
赃物赫然是唐顺留给唐筱燕的银首饰。
唐筱燕觉得有些奇怪,她房间里值钱的首饰很多,为什么兰香偏偏来偷这个?
唐筱燕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兰香:“说说吧,为什么?”
“夫人,是红豆和刘妈妈冤枉奴婢,奴婢没有偷东西。”
红豆和刘妈妈气的要死:“你胡说!就是你偷的!老爷夫人对我们这么好,你都不知道惜福,你个白眼狼!”
兰香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心虚。
正因为唐筱燕和程大郎这东家不错,所以兰香才不承认,一旦承认,她就完了!
唐筱燕和程大郎都捕捉到了兰香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
唐筱燕说道:“兰香,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偷东西,你以为我们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兰香满脸震。
“我匣子里值钱的首饰不少,你为什么只偷这个?”
这个银镯子当的话,最多只能当二两银子。兰香若是为钱,为什么不偷更值钱的金和玉?
而且这个银镯子,唐筱燕是单独收起来的,兰香像是特意找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又不值钱,找它干什么呢?
“兰香,偷东西罪不致死,你若是老实交代,我给你一条生路,免受皮肉之苦。”
兰香没说话,似是犹豫。
程大郎:“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老马,把人拖出去,拔光她的牙齿和指甲!把所有的下人工人全叫来,杀一儆猴!”
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红豆和刘妈妈吓得一激灵,想想就痛。
老马走进来,把兰香往外拖。
兰香吓得哇哇叫:“不要,不要!夫人我错了,我说,我都说!”
老马这才松开她。
兰香松了一口气,说:“是有人让我偷这个东西的,让我把东西偷了放在村口大树下面。”
“谁让你偷的?”
“不认识,我不认识。他给了我二十两银子,我想着夫人首饰多,平日里也不戴这个,而且这个也不值钱,丢了也不打眼,夫人,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夫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夫人……”
兰香不停的磕头。
“他为什么让你偷这个?”
“我不知道,他告诉我事成后,让我在大树上榜一根红带子。”
唐筱燕和程大郎面面相觑。
一个普通的银镯子而已,竟然大费周章让人偷?
“把人拖下去。”
兰香惊恐万分:“夫人……”
兰香嘴巴被堵住,绑到了柴房。
“这个镯子没什么特别的啊。”唐筱燕开始研究这个镯子,这么普通的镯子都有人惦记,那肯定就是有秘密。
可是是什么秘密?
上辈子这个镯子一直在张青荷手里,所以这个镯子有什么秘密,唐筱燕根本不知道,她也没有印象。
“刺杀会不会跟这件事情有关联?”唐筱燕忽然脑洞大开。
“也不是没可能。”程大郎说道,“老马,让兰香今晚把东西放大树底下去,我们引蛇出洞。”
兰香怕死,晚上很配合的去了大树底下,假意埋了个东西,绑上红带子,然后悄悄离开。
星儿一直埋伏在附近,可是埋伏了两天,一直没人出现。
“看样子,兰香被抓一事,是泄露了。”所以才没人露面。
唐筱燕有些遗憾,她有种感觉,感觉刺杀和镯子有关。
“对方既然想要这个东西,这次失败了,肯定还有下次,不着急,我们静观其变。你爷爷留给你这个东西,没有跟你交代什么话吗?”
唐筱燕摇摇头:“太久了,我都没印象了。”
那会儿唐筱燕也小,而且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哪里还记得?
唐筱燕把东西收好,现在就等着对方再动手。
……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二。
程宏乾和魏雅婷的成亲的日子。
原本他们婚期定在腊月,但是因为程宏乾为了救唐筱燕受了伤,所以他们婚期就延迟到正月十二。
唐筱燕跟程家的关系本来就比较亲,加上程宏乾对她又有救命之恩,所以这回她和程大郎就送了厚礼。
礼金送了二百两,还送了三头猪给程家办酒席。
程宏乾是最年轻的举人,他成亲,亲朋好友,同窗、乡绅,来了不少。
整整拜了八十桌!
场面非常热闹。
因为唐筱燕和程大郎他们元宵节后,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所以家里的事情,也开始交接。
程大郎给她找来一个管事的,名叫余敢,四十来岁的年纪,虽然笑眯眯的,但是一看就是个精明的。
听程大郎说他以前在商行做过,老东家内斗严重,他有能力,但是成了东家内斗的牺牲品。
程大郎给她介绍的人,他当然信得过的。
唐筱燕把几个合作伙伴介绍给他认识,又跟他交接家里的生意,以及今年上半年的计划。
年中,要做紫苏酱,所以还需要加盖厂房,需要盖一个可以容纳至少二百人的食堂,以后大家不能再在饭棚吃饭了,冬天太冷。
程大郎那百亩地,拿出二十亩种紫苏,今年,她要把紫苏酱的产量扩大,还要再做一款高级款的紫苏酱。
唐筱燕已经把甜水村村口,连接隔壁石湾村的那一大片空地全部买下来了,
她委托程好运,在那里盖一个一个集市。
“夫人,是想把甜水村打造成甜水镇吗?”余敢一眼看出了唐筱燕的打算。
唐筱燕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不错,乡下进城买东西不方便,我知道有些地方,是划了日子赶集,摊贩们通常就是露天摆摊,我在这里把马路拓宽,把房子盖好,做一集中的市场,这边卖果蔬生鲜,这边卖干果零食,这边卖鞋服一类的。”
“这市场绝对大有可为,甜水村是大村,周围村落也多,村子多,代表人多,有人就有需求,最重要的是,因为夫人您的生意做的大,给大家提供了不少赚钱的机会,大家手里有了钱,手头宽裕,肯定就会买东西。”
余敢早就听说侯爷夫人做生意是把好受手,一个孤女年纪轻轻,就挣下这么大家业,可见一斑。
“生意以后会越来越大,所以余叔以后担子会越来越重,你也要给我多培养几个人助手,要不然以后有的辛苦。”
“夫人请放心,余敢明白,定当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