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不好,早上起床时就阴云密布。
萧厉在外头没等一会儿,就开始下起了雨。
首都本就冷,这场雨下下来,空气里多了几分寒意。
部队重地,没有允许也不能乱闯。
纵使萧厉对这儿已经很熟悉了,也只能老老实实站在外头,任由雨把自己淋了个通透。
隆冬的天儿,他都能洗冷水澡的,这点雨水当然不会放在眼里。
担心的是,万一回去被媳妇看见他浑身湿透的模样,该多心疼。
正当他想把外衣脱下来,就听屋檐下传来萧卫民和萧卫党的声音。
“萧厉,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就算不想再回乡下,也可以托人在首都找点其他的活儿干。
学校回不了?不然,我给你问问工厂那边缺不缺人?”
“二哥,你可别埋汰萧厉了。
他是什么性子?能干那活儿?
再说,当年他可是出了名的当兵的好材料。
多少人都抢着要?不过是一时糊涂,走错了路。
下乡过了苦日子,这不是后悔了吗?”
萧卫民看着被淋成落汤鸡,却依旧身形板正,毫无狼狈之色的萧厉,嗤笑一声。
“可惜啊,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你听二叔一句劝,以后,别来了。
你不嫌丢人,咱们还嫌丢人呢!
毕竟,萧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从小到大,老爷子就偏向老大一家。
后来老大不懂事,跟韩丽娟搅和在一起,害得萧厉他妈丢了命。
老爷子这才对老大死心,本以为老大扶不起来了。
老爷子就会把机会给他,谁知道,老爷子居然又把萧厉接回来了。
这小崽子打小就狠,除了老爷子,谁的话都不听。
后来进了部队,短短时间就闯出了成绩。
眼见着马上就要爬到他跟老三头上去了,他们可急坏了。
那段日子,明里暗里跟老爷子闹。
本想让老爷子拉拔他一把,谁知道老爷子那叫一个铁面无私。
宁肯成天大吵大闹,不认他们都不肯松口。
最后还是萧厉自己退出了部队,去考了大学。
眼见着后来萧厉留在大学,他们的心这才安定一些。
老大那一房是彻底没机会跟他们挣了,他到底比老三要强一点。
本以为,老爷子那位置,最后肯定是他的。
谁知道,萧厉下乡后又杀回来了。
不同的是,这次老爷子不能再护着萧厉了。
他跟老三,绝对不会再让萧厉回部队……
以萧卫党和萧卫民为首,后头还有些看热闹的人。
里头不乏有些萧厉的熟面孔,连刚才找到那位战友,也躲在后头。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些人,都已经被二叔和三叔打过招呼了。
看来,今天又是白跑一趟。
萧厉看着萧卫党和萧卫民,冷冷勾唇。
“二叔三叔就这么怕我回来,这不要脸的架势,可不像我们萧家人。”
见说开了,萧卫党也不藏着。
“脸是别人给的,你问问大伙儿,看他们是愿意给你这个脸?还是给我这个脸?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只要有我在一天。
你就甭想,再回来……”
话音还没落,就被一道中气十足的疑问打断。
“呦呵,我才多久吗没来?
这部队就变了天了?让我看看,谁这么狂?”
大伙儿赶紧让开,纷纷冲江河行礼。
“江首长……”
“首长好……”
江河拄着一个拐杖,缓缓走上前。
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萧卫党见到江河,面色有瞬间的尴尬,不过很快回过神,上前行了个礼。
“江首长,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这不是,家里侄子闹事,我们做长辈的在这儿教训呢!
让你看笑话了,实在对不住。
上回你去医院看过老爷子,咱们还没好好感谢您。
您看,晚上您有空吗?
咱们去德明楼,晚辈陪您喝两杯?”
萧厉见到江河,微微一怔,不过什么都没表现出来,抬手行了个礼。
江河看着他的身姿,满意的点了点头。
扭头看着谄媚的萧卫党和萧卫民,眉头皱起来。
“我说,萧老头当年在战场上也是个人物。
敌人听到他的名字,都闻风丧胆。
他教导出的孩子不说青出于蓝,也不该差太多。
你们两这,真是太丢他的脸了。”
仗着萧老爷子的面子,萧卫党和萧卫民在部队,也算是能横着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江河打脸,脸上哪儿挂得住?
可教训他们的人是江河,他们没那么胆子表现出来。
“是,江首长教训得对。
您跟老爷子都是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我们肯定差点。”
江河懒得管他们,挑眉看向萧厉。
“我看这小子就不错,他想进部队?
刚巧,我那还有个空。”
听江河这么说,萧卫党吓得变了脸。
“那可不行……”
“不行?”
江河冷笑出声,拐杖在地上敲了敲。
“连你们家老爷子都不敢这么豪横跟我说话,你们凭什么跟我说不行?”
萧卫民见状,赶紧陪着笑解释。
“不是,江首长,您不知道。
萧厉他可是老爷子最疼的孙子,要是去了您那。
回头老爷子不得气得半死?再说,他是个刺头,可不好管。
以前是在这儿,后来说退出部队就退出部队。
万一到了您那,又来这一遭,不是给您添麻烦了吗?
您那缺人,从咱们这儿挑,大把的好苗子。”
江河统管西北战区,进了他那,可不比首都这边差。
萧卫民还想说什么,江河却已经拄着拐杖上前。
“萧厉,我问你。
你愿意去我那吗?机会,我只给一次。”
“愿意!”萧厉点头,斩钉截铁。
江河满意的笑了笑:“好小子,行,待会儿就去报道。”
再扭头,看向已经彻底呆滞的萧卫党。
“我正愁气不死你们家老爷子,把他宝贝孙子拉去使劲儿磋磨,这不是正好吗?”
说完,他带着萧厉离开了部队。
萧卫党咬咬牙,看着萧卫民。
“不是,二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人要是去了西北,咱们还管得着吗?
就真让萧厉这么顺利?你倒是想想办法。”
萧卫民何尝不生气,可是生气又有什么办法?
江河那种级别的,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要去你去,我可没办法。
也不知道萧厉是走了什么运,这么多年,姓江的来这儿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得清。
今儿个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居然刚好撞见。
就像是专门奔着,来给萧厉撑腰的……”
要不是知道萧厉跟姓江的没交情,他都要怀疑人是不是萧厉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