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可以吗？”
秦欢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这幅表情，不该出现在白时新的脸上。
他一向是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如今这张干净的一尘不染的脸上，竟然也带了一丝哀求的意味。
秦欢还是第一次开始怀疑，难道自己真的有做错什么，竟然能让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改变得如此之多。
她最终也没忍心拒绝白时新。
两个人坐在长桌对面，远处的烟花仍在，只是声音越来越小，但是还会时不时有烟花在半空中炸响。
桌上的烛火摇曳，白时新干咳一声，“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问了。”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白时新原本以为会听到想知道他欺骗她的原因或者他的想法之类的，没想到出乎他的意料，秦欢却只是看着烛火，轻声道：“这个烛光晚餐，是谁给你的主意？”
“嗯？”
白时新有些困惑地看向她，然后老实答道：“助理。”
以前都是言城在给他出主意，但是这次白时新学聪明了，他怎么会妄想在一个直男身上找经验，于是干脆让整个秘书室的人都凑在一起想办法，生怕还有遗漏，在确认最终方案时，他还找了其他部门的一起协商。
可以说，白时新要追一个女生的消息，在一天之内，已经传遍了整个白氏。
不出明天，大概今天晚上白父白母的电话就会打来确认真假了。
所以白时新已经提前把手机关机。
这个答案倒是在秦欢的预料之中，以白时新对女生的了解程度，让他自己办这样一场烛光晚餐属实有点为难他。
“吃饭吧。”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这个场地和烟花，都是白时新亲自操刀过目的，他费尽心思地操办这样一场烛光晚餐，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借机俘获美人心，但是更重要的还是希望能好好的道一次歉。
他原本是埋怨秦欢不辞而别的，但是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现在的秦欢是什么态度，而在前几天，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有，很多。”秦欢正色道。
白时新连忙坐直了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不过，我认为这些，在现在这种场合下都不太重要。”秦欢是学艺术的，对于这种浪漫完全没有一点抵抗能力。
虽然不是白时新自己想到的主意，但是他的用心程度，已经足够秦欢欣喜。
“好。”白时新尊重她的一切选择。
在两个人开始进餐后，烟花终于结束，取而代之的是悠扬的小提琴声。
不知道是夜色迷人，还是红酒醉人。
秦欢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开始涨得晕晕乎乎的。
大概是酒精上头，她突然问了一声：“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时新帮她切肉的动作一顿，片刻之后，他放下手里的刀叉，一脸认真地抬起头来，“你是真的看不出来吗？”
两个从小就不怎么和异性交往的人，相处总是别扭的，白时新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开始让自己变得主动起来，但是他没想到秦欢竟然会连这个最基本的问题都看不出来。
大概在这方面，秦欢比他还要迟钝。
意识到这一点，白时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哀了。
或许正是因为迟钝，两个人才能直到现在还维持着母胎SOLO的身份，但是这一次，白时新不打算再等弯弯绕绕了，暧昧不是他的强项，他端正了姿势，正要说话，秦欢却一个激灵扔下了手里的刀叉。
她脑子清醒了一点，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问题，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有些急迫道：“不用了，当我没问。”
如果说之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有什么是想不明白的，想清楚这一点，秦欢忽然很害怕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还没想到该怎么应对。
但是白时新明显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仿佛怕秦欢听不清一样，他一字一句：“我喜欢你。”
空气都仿佛沉静下来。
“不是一时的心动，而是经年累积，十余年的喜欢。”
大概是那句‘我喜欢你’终于说出口，白时新心底的某个枷锁被冲开，剩下的话忽然变得顺其自然起来。
他的态度太认真了，让秦欢避无可避。
虽然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这个答案，秦欢一时间还是愣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却有些说不出话来，好久，她才声音有些沙哑道：“你不怪我当初不辞而别了？”
“怪。”
白时新毫不犹豫道：“但我更怕现在的你离开。”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事，白时新不想再经历一次，他不知道自己原本接近秦欢的用意到底是什么，有时候想起来，自己心里是有不甘心的，不甘心当初不声不响地被抛弃。
他以为自己或许会报复回来，但是白时新发现自己根本就舍不得。
他对于秦欢的依赖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多得多，只是以前不甘心自己被抛弃的事实，所以一直逃避这个问题，不愿意去想。
得知秦欢要走后，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突然就变得更不重要了。
好不容易重逢，又有了一定的进展，为什么不好好把握它？
白时新不想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这个回答是秦欢没想到的，她能感觉到两个人相处的愉快，白时新从来不会给自己制造压力，甚至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总能适时地挺身而出。
只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秦欢一直以为是很顺其自然地这样发生的，但是此时知道了白时新的心意，再回过头去想，才发觉自己一直是被照顾的那个，无论是表面上的，还是白时新在背后为她默默做的。
好像除了在身份这件事上瞒过她，其他地方都无可挑剔了，甚至连秦曼珍的手术，功劳还要归结到他身上。
秦欢原本想说谢谢，但是她抬起头看到白时新认真地样子，这两个字却再也说不出口，她深吸一口气，扬起一抹笑容。
“好巧。”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