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斗争之后，秦欢还是垂着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希望不要被身后的人听到。
幸亏张铭泽并没有深究这件事，他以为秦欢只是单纯的比较腼腆，虽然和自己印象里的秦欢不同，但是张铭泽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很多女人在旁人面前和在伴侣面前确实是会不自觉地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的。
“挺好。”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白时新一圈，目光转回秦欢身上。
郎才女貌，很登对的一对，又见她面色红润，心里也终于释怀了一点。
只要她过得好，他就放心了。
“你们来得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他已经看过秦曼珍的病例，并没有反复的痕迹，手术做得很成功。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我妈现在方便出院吗？”秦欢不喜欢绕弯子，直接点入正题。
“出院？怎么会想这么早出院？”张铭泽一惊，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要求。
他是知道秦曼珍对于秦欢有多么重要的，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秦欢不可能做出这种对秦曼珍不利的决定。
“是有点事。”秦欢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医院里每天形形色色的闹事太多了，所以很多医生都习以为常，不会把这件事当成什么了不起的谈资，张铭泽一般也不会参与这种聊天，所以自然不知道今天中午发生了什么。
张铭泽叹了声气，道：“我知道了，我先帮你看看。”
他虽然不知道秦欢为什么突然想出院，但是知道她既然开口，大概率是已经想好了的。
就算有什么问题也得在给她看完情况之后再谈。
“好，那就麻烦你了。”
秦欢看着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划过，她大约能看懂他在医院的系统上查秦曼珍的情况，又过了一会儿，张铭泽终于放下手。
他先是把秦曼珍的大致情况给秦欢解答了一遍，然后道：“目前看来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昨晚心脏手术最好还是观察一段时间，你们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出院吗？”
作为医生，张铭泽是不想让她们这么早出院的，如果到时候有什么紧急情况，来不及送医的话很容易功亏一篑。
他的考虑也正是秦欢的考虑。
她皱着眉，正想着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个过程，一只大手忽然搭在她肩膀上。
秦欢回过头去，刚好撞进白时新低垂的眉眼中。
大概是此时的秦欢太过脆弱，他难得不像平时那样冷漠，眉眼间竟然有一种柔和的神色，他温声道：“我来吧。”
秦欢想，到底是有多少年了，没听到过这句话。
她没有逞强，正要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他，白时新按着她的肩膀，抬起头看向张铭泽，笑道：“张医生，久仰大名。”
确实是久仰大名，他从言城带来的资料里见过张铭泽不少次。
他知道张铭泽的家庭就是很普通的中产阶级，不算很有钱，但是父母都是高知分子，家里书香气息浓郁，只是张铭泽长相并不算出众，所以白时新原本并没有注意到他。
直到Gavin的提醒之后，才有些急迫地和院长打了声招呼送他去别的医院学习一段时间。
虽然有些讶然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但是白时新这么多年的教养让他没办法做出和一个男人争风吃醋的事情。
即使他确实有点嫉妒张铭泽能在秦欢最需要的领域给予她适时的帮助，但是不要紧，他有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
张铭泽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秦欢，还以为秦欢和白时新说过他的事，但是却见秦欢也有些茫然地看向白时新。
“张医生在医院很有名气。”白时新简短地补充道。
在心脏科的一堆有资历的大佬面前，张铭泽年纪轻轻就能进出手术室确实已经算是同辈人里的大神。
只是张铭泽没想到这样的消息白时新竟然也会知道。
“关于……”白时新顿了顿，低头看了秦欢一眼，“关于我妈的事，我们想请个家庭医生，接她回去疗养。”
“至于原因，我想对于医生来说应该还是病人的诉求更重要，对吧？”
大家都是聪明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铭泽也没办法再说些什么，他点点头，挣扎道：“我知道了。”
“不过秦阿姨的手术是Gavin医生的团队在负责，据我所知直到现在他们也在持续跟进，你们恐怕还得和他那边商量一下，我可以把电话给你们。”
虽然白时新很想说不用了，但是为了防止秦欢问起他怎么会有Gavin的电话，还是礼貌道：“那就麻烦张医生了。”
“我有他的电话，晚上我和他联系吧。”沉默了许久的秦欢终于开口道。
“也好。”张铭泽僵硬地点了点头，“等Gavin医生那边松口后你们来找我就好。”
“好。”秦欢站起身，“麻烦张医生了。”
这几乎是她的口头禅了，张铭泽都快习惯了，他有些哭笑不得，“不用客气。”
秦欢和白时新出了办公室后，白时新忽然开口道：“你觉得张医生如何？”
秦欢顿时狐疑地看着他，“怎么你也这么问？”
“也？”白时新挑挑眉。
“没什么。”秦欢干咳一声，她只是有点惊讶怎么大家都喜欢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人挺好的。”
“挺好的？有多好？”白时新漫不经心地追问道。
秦欢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秦曼珍问自己是想让自己考虑一下和张铭泽的未来，那白时新呢？不会也是在考虑协议结束后自己的未来吧？
“我的感情问题应该……不在我们协议范围内吧？”秦欢有些不悦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讨厌这种白时新急着为她寻找下家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语气让白时新感到不快，这几天相处下来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降到冰点，要不是他这个大活人还在迈着步子走路，秦欢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扛了个冰箱。
快到病房时，秦欢终于找了个话题，率先示好道：“你觉得，江文骏会被拘留吗？”
“会。”白时新肯定道。
或者准确来说，不是拘留，他只是拜托局长请他喝几杯茶而已。
倒是陈欣禾大概是要急上几天了。
白时新本来对陈欣禾不入流的手段并没放在心上，此时才发觉自己还是小瞧她了。
虽然他还是在警惕秦欢赚到足够的钱离开自己，但是相较之下他还是更关心秦家母女两个的安危。
秦曼珍的心脏承受能力本来就差了，再让江文骏这么闹上几次，不死也得落下些毛病。
陈欣禾的目的，细思极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