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赶忙将他扶起来,正色道:“老楚,从你没有丢下他们,明知道很有可能来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却能毅然将传送符送到他们手上的那一刻,我齐峥这辈子,认你这个朋友了!”
楚夫人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忽然脸色一变,看了看白泽,笑道:“宗主你总算是亲自承认了。”
“老祖宗…”云真子热泪盈眶,眼前的年轻人虽然修为尚低,虽然大家如今只能躲在禁地中疗伤,但只要他是齐峥,他云真子就能抛头颅洒热血,毫无任何怀疑的相信眼前之人,他一定会带着天泽宗,重铸荣耀。
白泽笑道:“行了,我还是白泽,老楚,你在一旁好好温养一下肉身,因为丹田重塑的缘故,你需要好好稳固一下修为,这里的天地元气足够了。”
“好!”楚夫人快步走到隔音阵法之外,盘膝坐下,开始修炼起来。
“师父,你…你哪来那么多的极品灵石?”火炉好奇问道。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着数十颗极品灵石就这么塞进了楚夫人体内,看着他一阵一阵的肉疼。
白泽随手又拿出一大把极品灵石:“你是说这种石头吗?”
“我…”火炉直接被整不会了,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既然说起了这东西,那我就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以后嘛,咱们天泽宗可以实现极品灵石自由,想要多少有多少!”
“什么?”清醒的几个人愣住了,开玩笑呢吧?极品灵石?自由?要知道如今的世界,极品灵石都可以拿到拍卖行去以物易物拍卖的,宗主竟然说极品灵石自由?
“信不信由你,下一个,谁来?”
“师父,我来吧!”火炉一咬牙,“就算长生桥没有了,我可以修炼纯粹武夫!”
白泽道:“长生桥师父的确没办法,但是让你成为一个纯粹武夫,师父却是能做到的,师父之所有有如此强悍的肉身,你们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火炉刚才是卯着一口劲“发表”那一番豪言壮语的,此刻苦着脸道:“可这个过程也…太痛苦了,刚才我生怕老楚就这么嘎了!”
楚夫人一阵呲牙咧嘴,却很严肃的说道:“一开始的确很疼,但当你的神经麻痹了,对疼痛免疫之后,就不觉得疼了,只会感觉身体被人一刀接一刀的切开,又缝上,然后等到极品灵石中蕴含的纯粹灵力流入四肢百骸,最后汇入丹田的时候,那种满足感,是平常修炼所不能体会的。”
“真的?”火炉狐疑,一旁的残局等人也满脸不信。
楚夫人重重点了点头:“就是识海随着脑袋破裂的时候,你就真的已经死了,死而复生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我想有过这次疼痛经历甚至死亡的经历,我觉得以后抗击打能力应该会有所进步。”
“那我来吧!”火炉重新焕发生机。
白泽二话不说,走到火炉身边,缝衣之术直接使出,屋中霎时间响起凄厉的嚎叫声。
白泽两指点在火炉肩膀上,此刻的火炉真正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了,动也动弹不得,但疼痛却是切切实实的存在,他甚至都能闻到自己鲜血的味道。
白泽一寸寸撕裂他皮肤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刺耳,火炉能真切的感受到那种噌噌噌的可怕触感。
缝皮之后则是肉,刚刚缝好的皮再次被撕裂,这次还要伴随着血肉被撕裂,剧烈的疼痛让火炉直接失去了发出声音的力气,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瞳孔缩到了极致。
熟悉之后,心跳戛然而止,呼吸也停止。
“师父…”绿蚁虚弱地躺在一边,轻声道,“他…”
白泽摆摆手:“无妨!”
趁着火炉“死”了的这点时间,白泽抓紧速度帮其缝肉,直至筋骨、脏腑,随着丹田破碎,火炉依旧不醒转,众人这才担忧起来。
楚夫人笑道:“放心吧,没事的,我说了那种起死回生的感觉很奇妙,一种自己魂归冥冥,但却在冥冥中又有人呼唤的感觉,然后你就…还魂了!”
“有那么神奇?”残局狐疑。
白泽手上动作却依旧不疾不徐,随着一颗接一颗的极品灵石埋入火炉体内,看着被撕裂的皮肤、血肉、筋骨又一次被缝合,完美痊愈,直到看到火炉的头颅被一寸寸敲碎。
这是一种完全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疗伤之法,虽然白泽说这其实是炼体之法,但世上哪有这种变态到没有边际的修炼之法?
这怕不是取死之道?
然而当看着火炉的头颅又一次被缝合起来,然后看着白泽一阵阵如穿花蝴蝶般的手印打出,火炉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大家终于相信了楚夫人的话。
“师父,我从茫茫黑的黑暗里跑出来了,差点憋死我了…”火炉大口喘气。
楚夫人失笑:“那就是死了的感觉。”
火炉张了张嘴,看看白泽,又看看其他人:“我死过了?”
白泽沉吟道:“我没想到用这功法竟然可以激活你体内的龙…蛟龙血脉,你如今仅凭本能的战斗力,应该比之前更高!”
火炉一跃而起:“真的?”
白泽笑道:“待会出去跟那个尔北邙试试手!”
说到尔北邙的时候,白泽忍不住看了眼依旧昏迷的红泥,按理说红泥受的伤跟绿蚁一样,但奇怪的是绿蚁已经醒来了,红泥却始终没能醒转过来。
白泽也查探过她体内的情况,除了丹田气海碎裂之外,身体上的伤基本上已经好了,但人却始终没能醒来,这让白泽有点想不通。
接下来则是天残六缺,天残六缺受到的都是外伤,其中属残烟受伤最重,双腿虽然还存在着,但已经没用了。
白泽对所有人一样,都是依法炮制,以《松鹤延年诀》帮所有人重新“修复”了一遍身体。
残烟看到楚夫人断臂重生之后本就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如今再一次感受到双腿着地的感觉,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
“修炼有很多路可以走,纯粹武夫在离阳天下几乎没有,所以这条道对于你们来说,也许会变成以后的撒手锏!”
众人默默点头,只有司清落红着脸半躲在师父云真子身后,尴尬的无以复加。
不同于残烟,残烟好歹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人,从小在悬河以捞尸为生,对于男女之防也就那样。
可司清落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姑娘,实际年龄甚至比白泽现在的年龄还要小,刚才白泽对她施展《松鹤延年诀》,无异于白泽将她的身子从头到尾从里到外“摸”了一遍,这让一个黄花大闺女如何能当作没事一样?
“痴儿,胡思乱想什么呢?”云真子以心声道,“我等修炼之人怎会在乎那些小事?”
云真子言外之意则是,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司清落以心声道:“师父,我没胡思乱想,就只是有点…尴尬,师父,我懂得,我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云真子心中暗叹,从白泽救下天泽宗那天,你看白泽的眼神难道我这个过来人还看不明白吗?
只是难为这孩子了,永远藏在心里,不敢有丝毫的表露。
尤其是当她知道白泽就是天泽宗老祖宗齐峥之后,她就压抑隐藏的更深了。
只是这样下去…唉,迟早会是日后的心魔啊!
“行了,你们都好好修炼,顺便熟悉一下自己如今的身体力量,我看看楚临轩和红泥的情况。”
众人纷纷退出隔音阵法,白泽看着眼前的楚临轩和红泥,陷入沉思。
楚临轩的情况并不复杂,他的识海被打碎,只需重塑便可,毕竟楚临轩修为尚浅,识海更是从未自主修炼过,重铸修复便可无恙。
只是正如分身给对楚无忌说的那样,《天衍术》本身是窃取天机之术,有伤天和,迟早会有因果落在修炼之人身上。
以楚临轩的性子,如何能让他舍弃掉自己最擅长的天衍术,而选择成为一名真正的练气士或者剑修,这个难度有点大。
当然,这事情的难度,在查清楚红泥的情况面前,却又有些不值一提了。
红泥始终昏迷不醒,白泽有多种假设。
但从红泥的情况来看,应该跟当年他在那片丛林中重伤醒来差不多。
因为想留下,所以自己选择自暴自弃,故意不让自己的身体痊愈,最终导致伤越来越重。
而红泥的情况,很有可能就是她陷入某段痛苦的回忆,又或者这次三大门派的袭杀给她带来了极大的恐惧,她不愿醒来。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问题都处在红泥自己身上,想要化解,难度很大。
白泽想过以神魂之力强行进入红泥的识海,干预她从深度自我封闭中醒来,但他对神魂之力的掌控还不足以支持他做这种细微精妙之事。
“怎么办呢?”白泽挠挠头,可惜修为是在太低了,若是自己现在修为不是元婴境初期,而是元婴境后期,他就可以隐身出窍远游,直接占据红泥的身体,阴神直接干预,将其唤醒。
想了想,白泽还是选择最原始的办法。
脑海中出现分身的记忆,在地球文明中有种病被称作植物人,有些人唤醒植物人的方法就是不断在他耳边呼唤某个病人最最最在乎之人的名字,或者最最最喜欢做的某件事。
也不知道在分身的记忆中是个笑话还是确有其事,有个植物人躺在床上醒不来,这人病倒之前特别喜欢打麻将,有天有个朋友到医院,见那人睡在床上毫无动静,灵机一动就喊他:“兄弟,三缺一,快点!”
结果旁边亲人就发现病人的手指头动了。
然后家人们断断续续叫了三天的“兄弟,三缺一”,第四天的时候,植物人醒了!
“可红泥最最最在乎的人是谁?”
白泽索性一个个的尝试,君无欺叫的次数最多,火炉绿蚁等人,一个个都尝试了,甚至白泽还叫了好多声大力帮,结果都没反应。
“小家伙…”白泽口干舌燥,无奈的坐在一边,笑骂道:“你要再不起来,等你醒来以后,师父罚你抄十本书!”
“嗯?”话音刚落,白泽眼睛猛然一亮,神识笼罩之下,敏锐的捕捉到红泥的手指头动了一下。
“抄书?”他眼睛亮如灯盏,立马轻声喊道:“红泥,起来抄书!抄书!抄书!”
结果,无动于衷。
白泽挠挠头,仔细想了想自己之前说的话,忽然心中一动。
“不会是我吧?我对她那么凶,不能够吧?”
想了想,还是在红泥耳边轻声道:“红泥,师父来了。”
手指头动了!
随着一次次不断的尝试,最终白泽分析判断,红泥对于“师父”和“白泽”这两个字眼的反应最大,其他的几乎没反应,“吃瓜子”算是其中之一。
有了方向,白泽心情大好,连续不断呼唤两天,第三天早上他刚说了句:“红泥,要是再不醒来,师父罚你抄二十本书!”
然后耳边就传来红泥虚弱的声音:“师…师父…能不能…只抄一本…”
白泽长舒一口气,反手就是一记暴栗。
“师父,对不起…我…我只是梦到小时候了,好像有…有个人在我面前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让我跟他走…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记得那是我父亲…”
白泽心中一阵难受,笑道:“好了,你先躺着吧,你看那小子也还昏迷着呢,我得帮他疗伤。”
“嗯…”红泥望着白泽,看着白泽站起身,看着白泽来到楚临轩身边,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眼眶不禁湿了。
“如果有可能,我真想把看到的那个背影,换成这个背影…”红泥痴痴地望着白泽忙碌的背影。
在生命垂危的那一刻,他眼睁睁看着师父为了给他们制造逃走的机会,被人轰入泥土中,心中绝望之下,脑海中浮现出的人影,却是在他三岁记忆中的那个男人,可惜她已经忘了他的模样。
如果有可能,哪怕他还是那个憨憨的模样,她也愿意找到他,看着他傻乎乎的将一块糖果递给自己,那颗糖,一定很甜,很甜。
凄厉的惨叫声将红泥惊醒过来。
勉强转头,就看到恐怖的一幕。
楚临轩浑身是血,皮开肉绽,而那些碎裂绽开的皮肉,在师父双手拂过之后,却又诡异的缝合、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楚临轩惨叫连连,剧烈的疼痛让他对白泽的畏惧荡然无存,直接开口怒骂:“姓白的,你对我作了什么,你杀了我吧,你这个杀千刀的王八蛋,你这个该死的齐峥老不死!”
只可惜,他的怒骂换来的是更惨烈的疼痛,是白泽下手越发的不留情。
聪明如楚临轩,总算是学乖了。
不骂了,也不嚷嚷了,牙齿紧咬,嘴巴紧闭,喉咙死死憋住不发出声音。
果然,白泽的动作温柔了许多,但很快,随着血肉被掌力碾碎,楚临轩就昏死过去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就见白泽席地而坐,血淋淋的双手搭在膝盖上,在他眼中,那双眼睛此刻就像一头恶魔在盯着自己。
“醒啦?”白泽有些虚弱,连日来几乎没怎么停歇的帮众人疗伤,对精神力、神魂的损耗都是极其巨大的。
好在如今修为已是元婴境初期,稍加修炼,识海就恢复平静,疲惫一扫而空。
“打拳,试试自己的身体!”白泽命令的口吻。
楚临轩别无选择,站起来稍加运动,脸色就变了。
“这…这…我的身体…怎么回事?”
白泽却不理他:“你的识海虽然修复了,但我有个建议!”
白泽之前还想着以温柔的方式征求他的意见,现在看来,这小子天生就像核桃,得砸着吃。
“放弃天衍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