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把人群驱散开，班主一把鼻涕一把泪抖擞着身子把人领进门。
路过院子把里边大门一推开迎面而来就是一阵阴凉的风，再往里面就是搭建起来的舞台子，底下是宾客坐的桌椅，还没等他们问尸体在哪的时候。
只见那班主蹲坐在地上，一手捂着嘴一手往上指，众人回过神都有些不敢抬头，做了好久的心里路程抬头一看，瞬间眼睛睁大，上头赫然挂着一个身着戏服，脸上化了大红妆看不出是男是女的尸体。
宋瞳朦头一回遇到这种场面，复古的环境再加上现场的阴森感，让人心理不适。
“班主，这是你们戏场子的？”
“是，是我们戏班有名的旦角，他叫武羽，从小就跟着我了，昨天苑里没开门，他说他出去住一宿，今儿个早上怎么也没想到就呜呜呜呜呜呜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节哀，他一般会去哪？”王于冬想不明白一个大老爷们竟然把自己吊死了。
“也没去哪，就是城里各处逛逛，玩累了就在外头客栈歇那么一两天。”
宋瞳朦周围观察竟然发现没有凳子椅子或者桌子，脚下空荡荡的，这显然不合理。
“这现场被你们动过了？”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那个班主脸色瞬间僵硬了一下，继而为难说道，“没有啊，我们早上一起来看见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什么也没有动过。”
不经意间给王于冬使了个眼色，他了然于胸继续把那个班主领到边上盘问。
宋瞳朦和胡明珠检查现场，发现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都是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有人打扫过的，不经意间随口问一句，“这堂子一般什么时候打扫啊？”
“啊堂子，夜里关了门之后几个丫鬟打扫的。”
“把她们都叫出来。”
出来五个丫鬟，一字排开，个个身上穿的衣服都有些戏曲元素，她心想难不成是这苑里的风格？
“你们昨夜什么时候打扫的还有有没有发现什么？”这边一问，那边的班主被带下去了，明显的是那个班主一下去之后那几个丫鬟眉目间都松懈了不少。
“是是昨夜戌时，没有发现什么。”说话的是第三个姑娘，叫阿洁，眼珠子乱转，也不知道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宋瞳朦指向第一个姑娘阿冰让她说，“回大人是昨晚戌时，那会奴婢几个打扫完就回屋了。”
每次查案都被叫大人，纠正几次还是这样，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昨天有见过武羽吗？”
阿洁快言快语，脸上全是激动，“昨儿个夜里我们几个都见过羽哥在台上练戏呢！”
边上几个人脸色巨变齐齐看向她，这几个年纪还小脸上根本就藏不住事。
“你留下，其他人下去。”
离开之前阿冰悄摸回头看了一眼她们，被边上的胡明珠发现了，立马扭头就跑。
正巧她在验尸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你喜欢羽哥？”
突如其来的询问方式，成功让阿洁破防，之前明亮的大眼珠子立马湿润落泪，不复之前的镇定，“大人好眼力。”眼睛痴痴的看向尸体躺着的那个地方。
“奴婢是被家里卖给戏班的，刚来那年总是想逃，但凡被抓住就是往死里打，是羽哥救了奴婢，还跟奴婢说只要活着就有出路，他这么好的人怎么会上吊呢？”
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姑娘，她陷入一阵沉思。
“好好活着，替他。”
她面上一顿，擦干眼泪，好像在仔细回想，“班主对羽哥很好，好到就像是对亲生孩子那般，经常在台上手把手教羽哥唱戏，但是自从苑里来了几个孩子，就不怎么关照羽哥了。”
“他平时有什么仇人吗？”
“没有，羽哥很好的。”
宋瞳朦让她下去了，连着审完几个，没有别的多余线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过那班主确实很可疑又很奇怪。
王于冬走过来，整个人脸色通红气得不行，“那些人也太……这这这有辱斯文！”
宋瞳朦：？？？
小明后面跟着，实在没憋住，把他被班主调戏的事情说了出来。
在场的人无一不沉默，“这班主还好龙阳啊！”
老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见上司发黑的脸色，无比痛恨自己这张破嘴，心里开始担忧会不会被穿小鞋。
“小白怎么样了？”正在检查现场的胡明珠回答道，“你说的没错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房梁这么高，武羽不可能自己吊上去，要么那个班主撒谎了要么就是他杀被挂上去的。”
示意老雷他们把人放下来，实在是太高了，弄下来都费老大的劲。
自杀上吊的正常情况下越到窒息的时候死者就会开始剧烈挣扎，并且细微的肢体语言，想死自我了结之人脚尖都会指向地面。
把死者平放在地上观察，发现脚尖平直，脸部虽然浓妆但是看得出来面相平和，嘴角甚至还是微扬就像是在笑，戏服平整没有褶皱，一看就是仔细穿上再服帖好。
胡明珠仔细检查死者衣服没有什么发现，正当她准备除去衣物时，发现死者手指甲劈叉里面竟然有皮屑。
“这是啥？”
“皮屑，这里没有放大镜，也不知道是什么皮屑。”
宋瞳朦突然想起来刚刚王于冬被调戏这回事，“老雷过来一下！”
“哎宋顾问有何吩咐？”
“带几个人去……检查一下……”
老雷虽然不懂这个操作是为了什么，但还是老实去做了。
让小明去把班主叫上来，那人一听到要把整个苑里所有男子都要集中在一起，他表情越大不自然了，“雷捕头，这所有男子……，”终究拗不过大腿还是老老实实去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小捕快跟着，想跑跑不了。
等所有人都集中在一个屋里，王于冬忍着恶心让他们全部脱光衣裳，仔细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伤痕，结果是一个都没有，反而几个小的身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哦少了一个人，全部视线对准戏班班主，“还有你，过来例行检查。”
“我我就不用了吧！”嬉皮笑脸全然没有之前哭天喊地的那种深情，眼见逃不过还想要继续恶心王于冬。
惹得王于冬抢过雷捕头的刀一个大砍刀把边上的梨花木劈成了两半，厉声说道，“我知你西园苑背后的主子在京城有头有脸，京兆府也不是好惹的！”继而一个刀背敲向那人的膝盖，人体抵不过武器他只觉得自己波棱盖好似发出了一阵骨裂的声音，下一秒只能趴地蜷缩着身子痛哭。
“把他带回衙门候审。”手腕一转，佩刀一个回旋入鞘，上一个老虎帮也就罢了，一个小小的戏班班主也敢如此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