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闻亦瞬间脸色变得不好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都能发生这种事,无非不就是在打他这个秦晋皇帝的脸面吗?
裴闻亦实在没有忍住,他怀里还抱着孩子,偏过头去问太后,一字一句狞声道:“太后,您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台阶下的慌乱,太后全部都看在眼睛里,她眉眼间完全没有透露出害怕的神情,反而是神情慵懒:“皇上,你早就没有和哀家一条心,哀家很失望。”
失望?
裴闻亦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他在这个位置上这么久,从来没有人质疑过裴闻亦的能力。
如果不是场合时机不对,裴闻亦真的很想问问,他们生为母子,到底是有什么事,要做到这样的地步。
“南疆使者是你请来的?”裴闻亦问,除了太后,没有人可以将这件事瞒得这样好。
太后承认的大方:“当然,与其让南疆和秦晋外患,还不如好好修缮关系,这一点,你就没有想通透过。”
“先皇在世,就不主张秦晋和南疆还有北域交好,太后你这样做,难道是想要推翻先皇的想法?”
太后听到这话,脑袋里闪过一个男人的脸,她轻笑:“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难道你还不够明白吗?”
“荒唐,太后,你这是在忤逆先皇!”
“忤逆。”太后仿佛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她勾起嘴角,“哀家又不是没有忤逆过。”
裴闻亦顿时感到浑身发凉,怀里的皇女也不合时宜地哭闹起来。
太后站起身来,仿佛周围的慌乱和她无关,她朝着皇女伸出手来,从裴闻亦的怀里抢过皇女,回头看了一眼皇后,她的声音很冰冷:“皇后,你应该懂哀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嘭——
不知道是谁掀翻了桌子,伴随着碗筷碎裂的声音。
裴闻亦眼里透着惊恐,整个大殿里都是皇宫里的禁军,但是没有一个人是效忠于裴闻亦的。
裴闻璟的看着目前的场景,轻笑了起来。
安王见裴闻璟的笑容阴森,他悄悄转头问贤王:“都这个时候了,他还笑得出来?”
“你以前没有听过吗?”贤王问。
“听过什么?”
“摄政王还在战场上的时候,他只要一笑,就是对方的死期到了。”
安王和贤王当习惯闲散王爷了,比起更高的权势,他们还是更加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
辰九和辰七刚在趁乱去找顾卿卿,现在最大的嫌疑就是跟着消失不见的南疆使者。
裴闻璟开口,骂了一句:“蠢货。”
安王和贤王不知道为何都有一种默契,觉得裴闻璟骂的这个人是裴闻亦。
忽然,有人突然笑出声来。
所有人看去,太守似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撑着桌子,他笑声很是刺耳。
“看来你们母子并不是很和睦。”太守眼里透着几分轻蔑。
太后眯了眯眼睛,“李太守,恐怕你是喝多了。”
“老臣,没有喝多。”李太守的笑声还在继续,他笑得累了,喘了几口粗气,“皇上,您看看,这大殿之中的禁军,可有你的人?”
裴闻亦脸色沉了沉,就是因为大殿里的禁军已经不是他的人,到现在他都没有下什么命令。
“恐怕皇上从一开始都没有想到,太后居然还留着这么一手。”李太守厉色道:“从疫病开始,太后私自下令要京兆尹杀了城中的百姓和难民,老臣就知道,秦晋的天要变了。”
“太守,难道你是对哀家做的决定有什么质疑吗?”太后扬声道。
“老臣怎么敢?”李太守肃然道:“老臣怎么敢对太后做出质疑,但是老臣没有想到,太后居然可以狠心到这种地步。”
“难道太后就以为这些朝臣也不清楚吗?”李太守随手指了指几个已经浑身没力瘫倒在地的官员,“难道皇上就没有看出来,他们一早的心思就没有在秦晋上了吗?”
“难道皇上就没有看出来太后到底是什么心思吗?今日太后请来的南疆使者,满堂的禁军,甚至外面还有更多?”李太守顿了一下,“太后的昭然之心,可当是让人闻所未闻!”
裴闻亦哪里会不明白李太守的意思,他藏在龙袍底下的手微微捏紧,随后就听到李太守说:“当然,老臣是由此至终都是效忠吾皇,只要吾皇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立下太子,那老臣外面的十万兵马,一定会为皇上保驾护航!”
“李太守!你居然藏着这样的野心!”
陈谋瘫软在地上,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李太守居然在威胁皇上?
李太守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陈谋,我知道你是个有勇有谋的人,也是一个愿意尽忠职守效力于秦晋的人。如果今日我不这样做,那秦晋难道要交给一个女人,或者说要交给一个刚刚满月的幼童来做抉择?!”
陈谋沉默了。
现在这个局势的确是这样,不是李太守的党羽也看出来,太后能将禁军变成自己的人,那就是已经想好了要成为第二个南疆女帝。
南疆使者的到来,就足以表明,太后的手已经都触及到秦晋之外。
一个深宫妇人,做到这样的地步。
裴闻亦两面夹击,李太守这番话无非就是想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立大皇子为太子。
但是大皇子,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秦晋以后能交给他手上?
李太守看出裴闻亦的犹豫,太后实在不行想听下去,她微微动了动手指,禁军将在场的官员纷纷都围了起来。
“十万兵马?”太后笑了:“李太守,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财,去养着十万兵马?还是说,你偷偷私自吃了秦晋的国库?”
太后把怀里皇女哄好,她偏过头看向裴闻亦:“皇上,这个时候了,你是愿意信哀家还是信李太守?他今日敢当着所有官员的面威胁你,那明日呢?是不是准备提着刀,直接砍了你的头?”
裴闻亦咬着牙:“那太后现在的所作所为和李太守有什么区别?”
“区别吗?”太后不以为然道:“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你和哀家还有血缘关系,这难道不是皇上最大的保障?就像李太守所说,只要今日皇上立了皇女继位,那以后皇上就可以安心当一个太上皇,什么事都不用操心,更不用受制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