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孤苦无依?
看到病床上那枯瘦如柴的赵新桐时,楚凡真切的第一次体会到了这个词的份量。
莫名的,心脏狠狠一抽。
楚凡缓步来到病床边,看着赵新桐那默然无声从眼眶中流淌而出的泪水,楚凡想要安慰他两句,却都不知从何说起。
“别怕,别怕,他可是你未婚夫,赵爷爷虽然……放心,桐桐,楚凡肯定会保护你的。”这时候,反倒是苏澜心毫无芥蒂,坐在一旁,柔声的鼓励赵新桐。
赵家究竟有多少财富?
身为金海七姓之一,哪怕没有上千亿,大几百亿肯定是有的。
可这超乎常人想象力的泼天巨富,此时非但无法给赵新桐带来任何安全感,反而让她在抓住楚凡的手后,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尽管没有多少肌肉力量。
但赵新桐还是竭尽全力,抓住楚凡的手。
“我不会走,别害怕!”感受着赵新桐那枯瘦手掌的竭力攥握,楚凡赶忙出声安抚道。
他不知道赵玉山的死,和自己究竟有多少关系。
但是面对眼前这个未婚妻,楚凡终归不可能不管不顾。
哪怕是徐文捷那样的社会大姐大,楚凡都在一直劝她走上一条正道,更何况是惨遭被人毒害的赵新桐爷孙俩?
“小楚,老爷子被人害了,这一下,我们母女俩,只能依仗你了。”结束做笔录的方艳走了过来。
她双眼红肿,一脸悲泣道:“小楚,要不你和桐桐尽快领证结婚吧。”
原本楚凡就没说撒手不管。
甚至身为好闺蜜的苏澜心,也对赵新桐心疼的不行。
可是赵新桐母亲方艳这一出,却让苏澜心和楚凡,齐齐皱眉。
“方阿姨,你别激动,我不仅不会丢下桐桐不管,还一定会揪出凶手……”楚凡赶忙解释一句。
可方艳却泪流满面的抓住他的双手道:“小楚,没用的,你和桐桐不领证,终归就是个外人,那长辈订下的婚约,法律不认可,所以哪怕就找出凶手也没用,我们母女这样,哪能守住这偌大的赵家家业?”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让苏澜心和楚凡都哑口无言了。
是啊!
谋害赵玉山的真凶,可能只有一个人。
但惦记赵家家业的,仅仅只有一个人吗?
不仅如此……
“他们有股份,还在公司集团有人脉,你要不管的话,桐桐恐怕被吞的渣都不剩。”方艳苦苦哀求道:“我们不缺钱,那问题老爷子的遗嘱继承,桐桐是唯一继承人啊。”
什么是小儿持金过闹市?
这就是!
“那你为什么,就不怕我夺取赵家家产?”楚凡有些无奈的反问方艳。
结果,方艳的回答,出乎预料道:“我看的出来,小楚你是真的不在乎这些金钱产业。”
好吧!
这算是极高的赞誉了。
“方阿姨,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丢下桐桐不管不顾,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的未婚妻,哪怕未来我们俩人都不愿意履行婚约,那也是未来以后的事,至少在眼下,谁敢来惦记赵家产业,尤其是试图抢夺桐桐手上的股份,我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楚凡一本庄严的向方艳承诺。
但一旁的苏澜心,却似乎并不赞同,皱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住没开口。
方艳还准备说些什么。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一位赵家保镖探头道:“夫人,赵金玲来了。”
“嗯?”
听到这个名字,方艳立马柳眉竖起,一秒就收起悲伤与柔弱,进入了战斗状态。
这让楚凡皱眉道:“方阿姨,什么人?”
“抢劫犯!”
方艳撂下三个字,便咬牙切齿的气冲冲起身走出了病房。
见状,楚凡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出去。
就见病房门外,一个身穿香奈儿套装,与方艳年纪相仿,但气质更加出众的贵妇,满面神色沉痛道:“嫂子,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我知道不该来找您,但你也知道,老爷子一走,整个金海多少双眼睛,眼巴巴的盯着咱们赵家……”
“少来这套,你们死了这条心吧,协议我是坚决不会签的。”方艳怒气冲冲的驳斥道,丝毫不给对方盘旋余地。
这让赵金玲沉痛的表情,立马变得不好看了。
“嫂子,桐桐身为最大股东,现在连说话都很艰难,这让公司……”
“所以,你们想要做什么?”楚凡上前,打断这个假惺惺悲痛的赵家亲戚。
赵金玲眉毛掀起,冷眼审视了一下楚凡后,满面不屑道:“你就是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桐桐未婚夫?”
“对,就是小楚!”
方艳扭头伸手指着楚凡道:“我告诉你们,你们就别痴心妄想了,小楚是桐桐唯一的股权委托人。”
唰!
闻言,赵金玲的脸,就像是变戏法一样。
先是阴沉无比。
但紧跟着,柳眉挑动,笑意吟吟道:“嫂子,你恐怕忘了,根据法律规定,非法律界定的亲属,是无法担任股权委托人……”
“我们下午就让桐桐和小楚办理结婚证。”方艳怒不可遏的警告道。
这一下,楚凡终于明白,方艳为何急切的想让他和赵新桐领证结婚。
这不仅是为了拴住楚凡来保护赵新桐。
还因为,眼下这桩迫在眉睫的事。
“股权委托人是什么意思?”
看了眼赵金玲那像是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楚凡扭头看向方艳询问道。
这件事,似乎很重要?
方艳连忙解释道:“根据股东大会,重要决策,需要股东们进行表决,但桐桐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进行,所以这群狼子野心,就想要让桐桐将股权委托人转交给他们,这样就能肆意将赵氏集团的钱全部卷入自己的小金库。”
楚凡恍然。
赵玉山一死。
赵家实际上的唯一直系核心血脉,就只剩下赵新桐本人了。
更要命的是,她如今重病卧床,连坐起来都困难,显然无法参加什么股东大会表决。
所以,她需要一个股权委托人。
但法律显然考虑到,害怕遭胁迫等因素,所以不接受法律界定以外的亲属担任股权委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