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岑溪哪一个都没有说,她只是大大方方的问校医重新要了两块蛋糕,一块给自己一块分享给柏寒。
柏寒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是这样的,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恶意居多,这样洒脱又大大方方的善意,他没有见识过。
“愣着干嘛?吃啊,你不是饿了吗?”
岑溪将校医递给她的两块小蛋糕中的一块递到柏寒面前,见柏寒还在发着呆,提醒他道。
柏寒看着岑溪手中的那块小蛋糕,这块小蛋糕是被平平整整完完好好切下来的,上面还缀着一颗完整的殷红的樱桃。比起刚才那块放在窗台上破碎的快要变质的蛋糕,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阴暗的偷取到的似乎只能是一块破碎的、变质的蛋糕,可大大方方的开口得到的是完整的、美味的蛋糕。两相对比,差距明显。
柏寒缓缓的伸出手去接过了那块蛋糕,用干净的勺子插那一小块,切口平整的蛋糕,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一股甜味就冒了出来。
那是他人生中吃过的最甜的一块蛋糕,后来的日子,不论他变得多么有钱有权,他都没有再吃过像那天那样甜的一块蛋糕了。
柏寒早就饿了,越吃越快,最后几乎是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了起来。
岑溪自己吃了两口就呆呆的看着他吃,佩服他进食的速度,最后当柏寒吃完手中的恶小蛋糕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嘴角还粘着几块奶油,看起来有点可笑。
岑溪却没有笑,而是将自己手中刚刚吃了两小口的蛋糕递给柏寒:“太腻了,你吃吧。”
柏寒看着他,犹豫了一瞬,最后接了过来,风卷残云般快速的吃完了这块蛋糕。
岑溪感觉有些惊奇,又觉得很有成就感。
她把自己的芭比娃娃喂饱了。
“你没有吃早餐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饿?”
柏寒这次终于肯跟岑溪说话了,他低声说:“我没有吃早餐。”
岑溪小口张大了:“啊,怪不得你会低血糖晕倒呢,我爸爸说早餐不可以不吃的,不然身体不会好。”
柏寒沉默着,没有说话,手指局促地搅在一起。
他不讨厌岑溪了,但是岑溪的光芒依旧照的他窘迫万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岑溪的这个问题,告诉岑溪自己没钱吃早餐?告诉岑溪他的母亲不给他做早餐?
他开不了口。在有着如此热烈光芒的人面前,他的一切都像是阴沟中的垃圾,见不得人。
岑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顾自的说:“是家里的早餐做的不好吃吧?没关系,以后我的早餐可以分给你一半,我可以让我妈妈多做一些。”
柏寒没有拒绝,因为那个时候他真的很饿,能吃饱几乎是他最大的愿望。
岑溪十分喜欢喂养柏寒,每天看着柏寒这只芭比娃娃吃饱吃好都是她很幸福的时刻,她觉得非常的满足。
这可是她亲手养的真人芭比娃娃!真的没有比这更酷的事情了!
那一年,岑溪四年级,柏寒五年级。当年的柏寒还不叫柏寒,而是随母姓,叫宋寒。
之后的两年里,岑溪一边罩着柏寒,一边“喂养”柏寒。也就是在那一段时间,柏寒竟然还被岑溪养的胖了一些。
在学校的时候,柏寒终于也感受到了快乐,虽然回到家宋瑾时常还是会打骂他,但是他每天有了期盼,期盼可以见到那个像小太阳一般的人。
在学校里,岑溪俨然是一个老大的样子,威风凛凛的罩着自己的小弟,绝对不让别人欺负了柏寒一点。
当然,除了投喂,岑溪还会做一些对“芭比娃娃”该做的事情,比如将他有些略长的头发有粉色的头绳扎起来,有时候扎一根,有时候扎的满头都是,甚至还会编成小麻花。
柏寒对此无所谓,岑溪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又过了两年,也就是初一下学期的时候,柏寒被柏家派来的人给接走了。他也被冠上了“柏”这个姓氏,更名为柏寒。
他们把他送去了国外读书,让他尽早掌握管理公司的能力。
再次见到岑溪,已经是很多年后了,他们的位置发生了惊天的逆转。这个时候柏寒事业有成,成功当上了帝讯的总裁,但是岑溪只是一个籍籍无名出道困难的小演员。
柏寒对当年的事情印象深刻,岑溪的面容也牢牢的刻进了他的脑海里,再也没有抽离过。
当他再次见到岑溪的时候,刚开始还有些踌躇,直到发现岑溪过的并不好之后就直接追了。
如果太阳还是那么耀眼,他也许会斟酌着不敢靠近。可是太阳的光芒黯淡了,不会将他的自卑照出来,他摘下太阳的时候终于不用被刺伤。
回溯镜中的画面全部播放完之后,岑溪终于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的事。
原来,柏寒就是那个和自己相处了两年之久,自己小时候十分喜爱的“芭比娃娃”,当时他走的时候,自己还伤心了好一段时间。
再次见到柏寒的时候,他的容貌和小时候有很多的不同,气质、外形与他小时候差距巨大,他又只字不提从前的事情,岑溪根本无从知道他就是那个自己小时候喜欢的真人“芭比娃娃”。
岑溪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柏寒是自己最好最快乐时光的见证者,可是,后来岑溪家里出了大变故,上了高中也遭到了很严重的校园霸凌,她的人生像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从前快乐的日子被一道深渊割裂,她回不去了。
小叮当在她的耳边小心翼翼的问她:【宿主,你们以前关系这么好,你想复合吗?】
岑溪摇了摇头:“不。”
小时候的事情只是小时候的事情,不能决定未来的走向,她也不会因为一场回忆就做违背底线的事情,有的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好回头的,更何况,不是她想那样选择的,而是很多事情逼着她做那样的选择。
人生在世,很多选择本来就是被迫的,没有人能真正的称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