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司祈皱了皱眉。
怎么又是人体实验?
从人鱼那个舞台开始,她是和人体实验有什么不可说的联系吗?怎么总会遇见各种研究所,各种违背人伦的人体实验?
交谈声却并没有随着司祈的疑惑而消失。
“打进去了也没什么反应啊?”
“哦,好像挺疼的?”
“这才是有点意思嘛!心脏停止跳动了。”
“大脑也停止运作了。”
“脑死亡,GAME OVER——”
“等等!他好像睁开眼睛了?!”
“什么?!怎么可能?他现在是死了的!”
“但他的确睁开眼睛了!他在看着我——”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下来,就是足以刺破人的耳膜,直往人的脑子里钻的惨叫。
骤然被这浪潮般的嚎叫冲击到的司祈:“!!!”
她猛地睁开眼睛。
【末日狂飙剧本已完成。】
【本次演出落幕,演绎者即将返回剧场。】
冰冷的机械音如同一瓢倾泻而下的冷水,瞬间唤回了司祈的神智。
目之所及是辉煌华丽的后台。
司祈一怔。
七天已经结束了?
仔细想想,倒也是——在她回到研究所时,距离剧本结束便已经只剩下了两天,而当她被抽走九百毫升血液陷入昏睡时,距离演出结束更是只剩下了一天不到的时间。
她就那样彻底把将近一白天的时间昏睡了过去也是可能的。
只是......
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司祈此时还是满头的问号。
总觉得很多重要的事情都被她给睡过去了......
后台的圆桌一共围坐着五个人,睁开双眼的却只有三人。
司祈,李芸和许欣月。
剩下的两个,脸上依旧罩着面具,却如同死寂的尸体一样,一动不动。
——或者说,他们的确已经成为了尸体。
司祈看着就坐在她对面的人,看身形是个年轻的女生,脸上的面具整体呈桃粉色,眼角处镂空刻着一束盛开的桃花。
此时,那束桃花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凋零,仿佛在火焰中迅速干瘪焦化的稚嫩花瓣,在转瞬间便化作一碰黑灰,希希索索落了满地。
面具破碎成一地黑灰,显露出面具下苍白的少女面容。
那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面容秀丽,唇角还挂着浅淡的笑意,双眼却静静地闭着,再也无法睁开。
她已经死了。
同样死了的,还有坐在她身边的年轻男人。
两个人都是同样的唇角含笑,仿佛只是做了一个过于甜美,以至于在梦中也要微笑的梦境。
身体却已经青白僵硬了。
僵坐在椅子上,仿佛两尊固化的雕像。
司祈只觉得脊背发凉,心脏急速跳动,耳边甚至在剧烈的嗡鸣——他们两个,死了。
死了。
不是在舞台上,NPC虚假的死亡。
而是真真正正的死了。
在司尔特剧场中死亡。
或许......又或许不是或许,在现实中也会迎来死亡......
司祈紧紧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深深的痕。
在这种突然降临的疼痛中,她隐约找回了自己的理智,看向还活着的另外两个人。
“你们......知道最后一天发生了什么吗?”司祈勉强维持着自己平稳的声线,并没有第一时间问及死亡的两个人的消息。
先开口的是许欣月,“最后一天,第二代血清分两批送到了安全区,还没有彻底丧尸化的将近八千人中,有一千二百人接受了血清注射——是随机抽选的一千二百人。”
“一千二百人中,有一百二十六人发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当即死亡。剩下的一千零七十四人,则都勉强活了下来。”许欣月在说出这些数字时声音显得十分冷静,“第二代血清是有用的。”
听到许欣月的话,司祈轻轻舒了一口气。
“但还有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许欣月大致能猜到第二代血清的研制成功和司祈有关——虽然为了安稳和自身安全着想,许欣月并没有跟着司祈一同前去研究所,但她在最后那两天里一直在关注着来自研究所的消息。
她想知道司祈能走到哪里。
而事实就是,司祈比她想象中走的还要远。
远了太多太多,以至于她抬起头时,只能遥遥在路途的终点看见一道缥缈的影子。
“不怎么好的消息?”司祈微微皱眉。
许欣月叹了口气,“在我们离开舞台之前,研究所发生了一起爆炸。”
“爆炸的余波即便安全区都能感受到——你可以想象,那是什么样的规模。”
司祈一愣,“怎么可能?那时我还在研究所.....”
如果研究所发生了那么剧烈的爆炸,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许欣月却无法给司祈一个回答了。
“他们两个人我在舞台上都遇见过,”许欣月也只是给司祈转述了一下自己观察到的结果,接着便说起了两个已经死亡的演绎者,“一个死于高烧开始后的安全区暴乱,一个死于高烧后的丧尸化。”
“至于这位......”她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的李芸,“她是个幸运儿,在第二代血清到达时还没有彻底丧尸化,并且抽中了签,得以注射血清,又没有出现什么排异反应——种种运气和巧合之下,她活了下来。”
李芸直到这时才低低发出一声泣音,“我不想活了......”
“我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