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司尔特剧场顶级演绎者秦若柔还从未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她被人给睡了。
更离谱的是,睡了她的那个人拍拍她的屁股提上裤子就走了,秦若柔醉醺醺地被摆弄了一个晚上,连对方姓甚名谁高矮胖瘦都不知道。
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的秦若柔拖着被睡得酸痛的腰和软绵绵的双腿下了电梯,走到前台时就被人拦住了。
“小姐,您的房钱,”前台服务人员挂着职业微笑,“本酒店最豪华总统套房一间,因您退房时间已超过本日中午十二时,系统为您自动续订。因此,您需支付两日的房钱,一份超豪华早餐服务,两盒超薄体感特大号BYT。共合您七千三百六十司隆。”
“......”
真是一次彻底的白嫖。
“哈哈哈哈,秦若柔,你也有今天!”当天晚上,秦若柔黑着脸听着老哥秦若风四四个八拍的张狂大笑。
好在笑过之后,对方还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兄妹情,“需要我给你查查对方是谁吗?”
“请,务,必。”秦若柔磨了磨牙,语气里带着血腥气。
作为队伍中难得的侦查类人才,秦若风很快就在无数线索和线索的交汇、追踪、调查中拼凑出了那位吃干抹净不给钱白嫖人的画像。
“啧,这个长相的话你也不算亏嘛,就当花钱买了个服务?”一头张扬红发的秦若风阴阳怪气地在一边开嘲讽。
秦若柔甩手一颗苹果堵住对方的嘴,把那张画像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凭心而论,对方的确是个帅哥,尤其那一双眼尾微挑的丹凤眼,更添几分儒雅自持。
如果和对方是正常见面,秦若柔舔了舔微锐的虎牙,她是一定要对对方一见钟情展开追求的——如果是和对方正常见面!
“......左离,马戏团的执行助理......这不是你刚才说的,明天要见的人么?”秦若风啃了两口苹果,顺手查了查这位敢于白嫖执行官的勇士的身份信息,结果让他颇为惊讶。
什么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乐子人秦若风简直要被这喜闻乐见的展开笑死。
就在昨天,秦若柔被队长交代了一个重要使命——得到马戏团珍藏的一样宝物。
“我已经和马戏团的团长说好了,若柔你只要去处理一下交接手续就好。”队长当时是这么和秦若柔交代的。
被委以重任的秦若柔当天就去了马戏团的总部,结果被马戏团的看门大爷客气劝退,“傲天战队答应送过来的东西马戏团还没收到,您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说好自己只需要来处理一下交接手续的呢?
秦若柔委屈,但秦若柔不能和敬爱的队长大人抱怨。
只好充分发挥自己主观能动性的秦若柔四下里打听消息,打听到马戏团的执行助理左离与马戏团团长多有私交,在对方面前很能说得上话,是个打破困局的好人选。
是不是个好人选秦若柔如今还不知道,反倒提前知道了对方的超大型号。
“......”秦若柔一下巴磕在面前的桌子上,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秦若风还偏要拱火,“怎么,堂堂傲天战队第一勇士要放弃了?”
秦若柔熟门熟路端起桌子上的水杯泼过去。
砸了秦若风满身满脸的水。
“刚塞你嘴里的苹果没洗,顺便帮你洗个苹果,不谢。”在秦若风反应过来前,秦若柔忍着腰间的酸软果断闪身离开房间,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呵,秦若柔,我祝你从此天天被人追!”被反锁在房间里的秦若风对着锁紧的房门冷笑一声。
独自尴尬了大半夜的秦若柔第二天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走出了白驹逆旅。
等在一旁的司机小心翼翼觑着秦若柔面沉如水的表情,“现在去海鲜舫?”
秦若柔进了蒸汽汽车,不是很情愿地应了一声。虽然碍于队长的要求,她决定继续之前的计划,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就可以心无芥蒂地直面前天晚上白嫖了她还提上裤子就走的混蛋!
只可惜那位执行助理一脸文绉绉,看着就不是个能禁得住她几拳招呼的。况且秦若柔又不能真为这件事提刀杀人——作为来马戏团有事相求的“使者”,此时的她就全权代表着傲天战队,不仅不能杀人,连当街斗殴都是破坏“使者”形象。
但还是很想揍对方一顿,最好是一拳砸在那张看着就让人牙根痒痒的俊美脸蛋上。
秦若柔磨了磨虎牙,恨恨在心里想着。
这次的饭局在司尔特剧场做海鲜颇有名气的海鲜舫,作为来到司尔特剧场之前一直在海边长大的渔民后代,对海鲜的喜爱可称得上是刻进了秦若柔DNA的。
只可惜在喝得人事不知又被拐进一旁的超豪华宾馆后,秦若柔对这座万恶之源的餐厅就只剩了迁怒的恼火。
“秦若柔小姐,恭候多时了。”温文俊美的男人坐在餐桌旁,看见秦若柔时露出一点温和的笑。
秦若柔下意识夹紧了腿,只觉得一阵隐隐的酸麻胀痛。
“左离先生知道马戏团的态度究竟是什么吗?”秦若柔恶狠狠地咬着左离先生四个字。看对方毫不惊讶这次见面的态度就知道,左离只怕早早就知道自己是谁——这也正常,不是她自吹,秦若柔这个名字在司尔特剧场可以说得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说,左离是在明知道自己是傲天战队队员的前提下,把自己睡了!
一时间,秦若柔都要佩服起对方的勇气了。
“海鲜舫的海鲜的确不错,可惜秦若柔小姐不能多吃。”
被美食平复了心情的秦若柔百忙之中抽空看了左离一眼,“为什么不能多吃?我很喜欢海鲜的。”
左离笑着解释,“发物不宜伤口好转,秦若柔小姐有伤在身,还是少吃海鲜为好。”
“我哪有伤在......”秦若柔下意识反驳,却又很快明白过来左离意在何处,一双冰玉似的耳朵刷得红了个剔透。
之前饭局上的和谐气氛让秦若柔以为左离并不想就两人之前的亲密接触发表什么意见,她在见了左离本人后心中那团火也莫名地散了大半——身为傲天战队的战力代表之一,秦若柔对自己的武力值极为自信,虽说那天喝得烂醉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既然当事人如今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想必当时自己也是爽到了的,否则就算是酒醉无力,秦若柔也丝毫不认为这位文职人员能强压住自己。
既然如此,就当作是庆祝即将到来的二十岁成年礼?
虽然没了记忆是有些可惜,但至少对方长得好看,举止谈吐也让人舒服......
除了被白嫖之外,她似乎也不算亏。
谁曾想当秦若柔决定把这件事定义成一场萍水相逢的意外,并以为对方和自己抱有相同想法时,左离以这么一句话砸开了表面上的平和。
“左离先生是什么意思?”秦若柔挑起一侧的眉。
“不如秦若柔小姐和我结婚?”
秦若柔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全喷了出来,呛咳得惊天动地。
“秦若柔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左离微微摇头。
“大可不必开这种玩笑,马戏团和傲天战队之间有多少龌龊左离先生又不是不知道。”待咳嗽平息下来,秦若柔抹去眼角渗出来的一点生理性泪水,半眯着眼睛抬头看向左离。
因为剧烈的咳嗽,眼尾还带着薄红,在白皙的肤色下显得格外明显。一双海蓝色眸子,蒙着盈盈一层泪水,璀璨的灯光投射下来,于那双深海般的瞳孔上涂抹了一层金辉。
“我并不是在玩笑,秦若柔小姐可以试一试——”
秦若柔紧紧盯着对方那双兼具儒雅与威严的眸子,依稀看到一抹暗红的光闪过。
可当她集中精力仔细分辨时,那一瞬间却又仿佛只是光影交错产生的错觉。
“也罢,”左离轻笑着叹了口气,“既然秦若柔小姐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前几天是我多有得罪,小姐如果想施加惩治,我绝不推脱。”
“......算了,”秦若柔摆摆手,对着左离这张脸她实在很难发出什么脾气,“左离先生为我的事情多费些心思,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吧。”
她这么轻描淡写的放过反倒让左离怔了一下,“自当竭尽全力。”
“过几日锈金拍卖行有重要物品拍卖,秦若柔小姐若是有兴趣,倒可以去看一看。”
秦若柔反复揣摩着这句话,有些心不在焉地和左离在海鲜舫门口道了别。
锈金拍卖行是司尔特剧场最大的拍卖行,和傲天战队也有合作,想要来一份拍卖行的请柬再简单不过。只是重要物品拍卖?秦若柔仔仔细细看了三遍拍卖流程单,怎么也没看出哪有什么重要物品。
倒是其中一枚银色镶金的戒指,雕着锦簇的花团,精致却并不浮夸,估计是左离会喜欢的东西。
要是左离的情报有用,就把这枚戒指拍下来送给他吧。
锈金拍卖行的拍卖会历来从下午五点开始,一直持续到第二日凌晨。夜色越深,台上的宝贝便越珍贵。若是在第二日太阳从地平面缓缓升起后才被拍卖的宝贝,那必然都是稀世珍品,价可敌国,贵不可言。
而在拍卖结束后,无数在拍卖场挥金如土的富豪们迎着尚且昏暗的天色踏出锈金拍卖行的大门,背后是纸醉金迷霓虹酒绿,远方是晨曦微光无垠清空——这也成为了司尔特剧场的一大胜景。
拍卖会当天秦若柔没像之前几天一样到处闲逛,而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认认真真翻看手下的人这几日找来的有关拍卖会商品的消息。
这次拍卖会规模不大,时间也不长,按照流程单上的时间安排,大约凌晨两点拍卖会就会结束。而目前能看到的拍品,也实在乏善可陈。
“流传至今的空白结婚证?”看到一道可信度存疑的小道消息时,秦若柔顿了顿。
据传,司尔特剧场曾经历过一次“黄昏”,在此之前剧场中的很多遗物如今都已经成了宝贝,也是锈金拍卖行的重头拍品。
但,空白结婚证这种东西……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珍藏的孤品。
至少秦若柔一位爱好收藏的队友手里头就从出生证明到死亡证明好几个大全套。
“不管怎么说,都是黄昏之前的东西,也算有点珍贵?反正买下来再说......”秦若柔放弃了思考,在预算上又加了一笔。
傲天战队在锈金拍卖行的拍卖场有专属包间,秦若柔刚刚坐稳就听见手下人汇报,“秦小姐,左离先生说想要找您。”
自海鲜舫一别,秦若柔和左离便再没有过联系,如今听说对方要来反倒让他惊了一下。
很快秦若柔就看见了那道颀长身影缓缓走来,举手投足间都是儒雅自持。一身黑色三件套燕尾服,凤眸清湛,风华内敛,含蓄且深沉。
莫名地,秦若柔脸有些热。
“秦若柔小姐可好?”
不知为何有点不自在的秦若柔抓了抓身下的沙发软垫,“自然很好,左离先生怎么样?”
左离笑容清浅,“我倒是思念秦若柔小姐,以至夜不能寐呢。”
“......”
大概是意识到了秦若柔的尴尬,左离顿了一下,又笑,“开玩笑的,我这几日和往常一样。”
“啊,啊哈哈......”秦若柔干笑了两声。
不太对劲。
秦若柔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而如今,直觉在疯狂向她预警——左离先生,很不对劲。
“这次来拍卖会是有什么想买的吗?”冷场了几分钟,秦若柔决定主动出击。畏手畏脚向来不是她的作风,况且不得不说,这样莫名的危险感反倒让她燃起了熊熊斗志。
秦若柔热衷于这样能让人脊骨发麻的感觉,无论是生死关头的对搏,命悬一线的战场还是如今这样的情况。
左离端起一旁茶桌上沏好的红茶,抿了一口,“一枚戒指,和一份空白结婚证。”
戒指倒是不难理解,毕竟秦若柔第一眼看到那枚戒指的时候就觉得和左离是绝配,如今得知对方同样有意也只能说一声默契。只是,秦若柔微眯起眼睛,“左离先生要结婚证做什么?”
左离微笑,“难道秦若柔小姐还猜不到吗?”
“结婚,自然需要戒指,以及结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