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医生,姜乔不排斥这种味道,只不过在此地此刻出现这种味道,有点尴尬啊,鼻尖被一股尿骚味熏得皱起,怎么……这个味道的源头,好像是傅昀野的身上……
他来医院是看尿失禁的?才三十来岁,就有这病了?
她往后站了些,扫到自己身上的白大褂,清了清嗓子,用两人初次见面的清冷音色说:“我什么都没看到。”
面前的女医生,前几天他才在南福苑见过,现在就被她撞到自己拿着撒了的体液杯。
他常年有鼻炎,所以来自体液杯的这股难掩的味道,他没有察觉。
傅昀野本来压着此刻尴尬的情绪,结果听到她的话,好像被戳破了秘密似的,眼神不可思议。
姜乔害怕在他面前露馅,匆匆离开。
她这么急,还说什么都没看见,骗鬼呢!
李朗感受到周边的气压,看看傅昀野的右手,轻轻问了句:“三爷……要不要再去一趟卫生间?”
“不。”
虽然他实在没眼去看杯中还剩下多少,但是好不容易走了这段路,他不愿再折返回卫生间。
傅昀野极力屏蔽右边触觉神经传送到大脑的湿意,一步一个脚印,往检验室走去。
“李朗,还有多远?”走了会儿,傅昀野觉得双腿想打转。
李朗:“三爷,这也没多远啊。”接收到傅昀野锋利的眼神,他忙说:“快到了。”
终于,像是走了多少里路,傅昀野到达检验科时,觉得右手都要僵硬了,暗自松了一口气。把体液杯从小窗口递给医护人员后,仓皇别过眼,逃也是地原路返回卫生间。
李朗在旁边看着傅昀野把双手洗了又洗,手心都被搓红了,担忧道:“该去医生那里拿检验结果了。”
“嗯。”傅昀野抽了张纸巾,擦拭干净,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心里想着,回到北苑阁,第一件事一定是扔衣服,洗澡。
……
这边,姜乔终于找到客梯了。
呼了一口气,按了向下的按钮,焦急地等待着。
看着电梯外屏上的数字终于显示三楼时,姜乔又瞅着里面的人往外走,一个穿着优雅的女子把厢壁当成镜子,又是整理头发整理衣服的,终于女子抬脚。
姜乔掐着她的高跟鞋落在电梯外的时间,同时以冲刺的速度往里跑。
女子看她这副样子,皱了皱眉,扭着屁股走了。
傅昀野是这个时候过来的,女子一眼认出他来,勾唇笑起来:“三爷,你这是来视察傅氏产业还是看病的?”
这句话不远不近,传入姜乔的耳中。
不是吧!刚刚遇到,现在又要同乘一座电梯?
姜乔不停按着关门按钮,可是电梯就是不争气地没有反应,她靠在电梯壁,闭上眼睛,生死由命吧……
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感觉到那股味道淡淡地熏过来,姜乔干脆稍微侧了下身子,脸朝电梯内的角落站着。
傅昀野注意到她的动作,开口道:“姜医生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被点名了,姜乔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快速调整情绪,扬起头来,“是的。”
傅昀野示意李朗拿出钱包,拿出一沓红色钞票:“这些够了吧?”
“什么?”
“收下这些,你今天没有见过我。”
姜乔看了一眼,收回眼神,“放心,今天的事我忘了。”
傅昀野尴尬一笑,很快找到理由:“看不上这点钱?所以去我奶奶那里想谋笔大的。”
姜乔难以置信地看他,她穿上白衣,在他眼里就是居心不良的心机女印象。
毫不客气道:“我不缺钱。”
“缺机会。”
“什么机会?”
“择偶的机会,毕竟奶奶身边有的是大批优质男。”
“呵。”姜乔不想跟他说话。
呵?这一个字是在宣告她的不屑一顾?算了,他找机会跟奶奶说,只认识几面,又不了解为人,不可深交。社会上,这种女人多得是,用尽心机,只为跨越阶级。
他不想奶奶成为别人的跳板。
“姜医生最好把我的话听进去,否则,到时候闹得不好看,别哭鼻子。”
说着,傅昀野冷嗤一声。
姜乔转过身子,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突然说了句:“傅三爷火气挺大。”
“怎么?”
“味儿重,色儿黄,肝火太旺。”
姜乔说完。
“噗嗤!”李朗情不自禁,差点笑出声来,他使劲把上下嘴唇往里抿,偷瞄老板的下颌。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傅昀野看她双手插兜,昂首挺胸走出电梯,气得鼻腔冒火。
她不是说什么都没看到?怎么还这么说?!
草!她连什么颜色都看到了!
从电梯出来,姜乔穿着白大褂大大方方地从咨询台走过,带她去体检的护士这会儿不在咨询台。
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姜乔浑身轻松,注意到身上还穿着盗版的安佑医师工作服,她找到最近的公共卫生间。一进去,她就把白大褂脱下来直接丢进垃圾桶。
然后拿出化妆品,以最快速度打了个厚厚的底妆,不忘用遮瑕膏把眼尾的泪痣盖住,扫了些腮红,涂好口红,把高高扎起的马尾放低,藏在后脑勺。
一个平平无奇的妆容就完成了。
姜乔挎着手提包走到路口,等出租车回北苑。
这个时间点快到下班高峰期了,她所站的位置还在医院附近,不好打车,姜乔等了会儿,在手机上打开网约车APP,正在选择定位地点时,耳边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声。
她抬头看过去,一辆银色的迈巴赫S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李朗在司机位上冲她喊:“太太,上车。”
二十分钟前,她和傅昀野在电梯里剑拔弩张的,这么快又见了。
姜乔还记得他说的话,只是笑笑,坐上了副驾驶位。
李朗有些懵,诧异地看着姜乔戴好安全带,对他笑道:“咱们走吧。”
“哦,好的太太。”李朗启动引擎前,抬眼看车内的后视镜,老板在后排座上闷声不吭,面上的表情也冷冷的,似乎没什么不对。
他开的车很平稳,姜乔不一会儿就阖眼小睡过去了。